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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不一样,要么是我找的木头有问题。”他分析着。前一种可能性让人绝望,所以他必须相信是后一种。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收集不同种类、不同干燥程度的木材,用最笨的方法——一个个试过去!
当怀里再也抱不下更多的木头时,沈铭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他抱着这堆沉重的“希望”,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凭着记忆向山洞方向折返。沉重的木头压得他手臂酸麻,但他毫不在意——反正累了,来一刀就好。
从午后走到天色渐暗,沈铭终于将这堆宝贵的实验材料运回了山洞。他先是用木棍驱赶走了几只盘踞在洞内的蝎子,然后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第一种,硬木钻硬木——不行。和之前无数次的失败一样,除了木屑和越来越深的洞,什么都没有。
第二种,软木钻硬木——烟!沈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了!木板上的凹坑边缘开始变黑,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袅袅升起。
他屏住呼吸,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更加稳定、更加持续。弓弦规律地拉动,钻杆飞转,摩擦处越来越黑,烟越来越浓……
突然,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的火星,在漆黑的炭末中一闪而过!
沈铭的动作瞬间停住。他小心地松开弓弦,用颤抖的手指,轻轻将那些带着火星的炭末和木屑,倒在那团早已准备好的引火物上——那是他用自己浸透鲜血又干透的褐色纸巾混合干苔藓做成的,吸水性好,又带着血腥的易燃物。
他俯下身,将脸凑近,嘴唇撅起,极其轻柔、极其稳定地吹出气息。一次,两次……
炭末中的火星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开始向周围的易燃物蔓延。
烟变得浓郁,带着焦糊的气息。沈铭的眼睛被熏得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但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那一点逐渐扩大的暗红色。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
一小簇金黄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那么小,那么微弱,在昏暗的洞穴中颤抖着,彷佛随时会被呼吸吹灭。
但它是真实的。它散发着热量,跳动着光芒。
沈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跪在那里,看着这簇他历经无数次死亡、尝试了不知多少日夜才终于创造出来的火焰,眼眶灼热,分不清是烟熏的,还是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簇宝贵的火苗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干草和小树枝堆上,用更加轻柔的气息呵护着它。
火苗舔舐着干燥的草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逐渐变得稳定、强壮。沈铭有条不紊地添加细枝、小木棍,最后将那些钻木取火的“失败品”——那些被钻出深坑的木板——也小心地添入火中。
火焰彻底燃烧起来了。
橙红色的光芒填满了洞穴,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寒凉。
沈铭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这人类文明最初的象征,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开怀的、甚至带着哽咽的笑声。
而就在此时,洞口外。
棘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她怀里抱着新采集的浆果和块茎,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放在洞口就离开。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吧咖”那种冰冷、稳定、没有温度的光。
是炽热的、跳动的、散发着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温暖的——光。
“太阳”。
在那个雄性面前燃烧。从他的手中诞生。
棘僵在原地,怀中的野果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她看着沈铭对着“太阳”大笑,看着他用木棍拨弄“太阳”,看着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曳、变大……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
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喉音。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远超理解范畴之存在的、本能的敬畏。
“吧咖”(星光和月光)是夜晚的光,“烈咔”(太阳)是白天的光。而这个雄性……他同时拥有了两种光的力量?不,他甚至能创造光!创造……“烈咔”的碎片?
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部落最古老的传说里,那些能沟通天地、能在干旱时唤来雨水、能在寒冬带来温暖的“神袛”,或许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棘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火光透过洞口,照亮了她覆满短毛的、虔诚的脸。
而在她简单的思维里,一个认知正在不可逆转地形成:
这个住在她们旧日家园里的“无毛同类”,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行走在地上的“祖灵”,是带来光与火的“神祇”。
而她的部落,必须追随他。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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