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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朝人群推了一把,手没有碰到任何人,只是做了一个“退”的动作。
“都回去。”
“不回去!”
“路糠不能带走!他是好人!”
人群里又有人喊,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挽起袖子,露出晒得黑红的小臂。
他站到赵老七身边,喊道:
“官家就可以随便抓人吗?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不过是想保住我们的工作!”
军士看着他,等中年汉子喊完,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平稳:
“你,跟路糠一起走的?”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在这儿喊什么?”
“你们抓人,我就不能喊?”
那位军士低下头,叹了口气,抬起头,环视周围的群众,又说了一遍。
“都回去,再不走,就不是罚款的事了。
扰乱治安,扰乱公务,影响执法,我给你们全抓了都行。”
“我们能走去哪!”
有人喊,声音又急又尖,是个女人的声音。
“水碓没了,工作没了,你们还要把人抓走!我们怎么办?”
“这是官家的东西,官家要拆,就拆,你们要闹,就跟着一起走。”
他抽出了刀,对准了堵路的人,身上的甲还带着水滴,灰蒙蒙的雨雾下,刀也黯淡无光,他就只是站在人群和路糠之间,等着。
人群里有人开始动,有人自己退了半步,发现后面的人也退了,才找到一点理由。
一个、两个,最后是十几个,他们退到街对面的墙根下看着。
路糠还在那里。
赵老七没有退,中年汉子也没有退。
他们身后又站了几个人,不多,七八个,蹲在官署门口的石阶下,或者靠在槐树边。
赵老七说:
“我不走,你们不能把路糠带走,他什么都没做。”
军士没有等他讲完,将刀插回刀鞘,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抓住赵老七的胳膊一拧,赵老七的身子就弯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哼。
军士的左膝顶在他后腰上,赵老七往前扑倒在地,额头磕在泥地上,蹭了一道泥印,但他没有喊出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旁边那个中年汉子扑上来,军士侧身让过他,顺手在他肋下叩了一拳,中年汉子的气门一下被堵住,弓着腰蹲下去,半天没直起来。
这发生在两三个喘息之间,没有人拔刀,没有人见血,但人群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站在路糠身边的军士,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一个胆大的后生从人群里冲出来,想钻过差役的缝隙去拉路糠。
他刚跑了两步,那个军士横过一步挡在他面前,一伸手,那后生的顶心被按住了,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军士的手往下一压,后生整个人矮了一截,膝盖弯下去,跪在泥地里,军士松开手,他趴着,没有起来,手抓进了泥地。
“还有谁?”
领头的军士问了一声。
没有人动,那七八个人站在墙根下,没有人再往前一步。
风吹过来,把官署门口那张告示掀得哗啦响,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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