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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点头答应,再开场後按照宁淅的话,念着顺口溜拍着手下台溜了一圈,和几位乡亲凑上去互动,果然氛围要比开场时好上了些许。
一场三个小时的戏演完,宁淅出来谢幕,开演前致辞的几位乡镇干部又上来献花合影,推搡着把宁淅摆到中间,一边笑着左一句右一句奉承着,一边说要晚上一起再聚一聚。
宁淅很是不耐这一套东西,强撑着不怎麽明显的笑脸,跟林翊君丶谢双睿等七八个剧团骨干分别上了几个大人物的黑色轿车。
勐仑没有像样的馆子,故而几辆车一起开去临近的景洪。
宁淅无法反抗,乾脆任由他们摆布,反正这种商业社交有人精谢双睿和林翊君撑着,他一路低头玩着手机坐到酒桌上,旁边也不知是谁家的小秘书走上前来,温柔又礼貌地提醒:「先生,等一下的聚会不可以拍照,也不可以发朋友圈,希望您能解。」
宁淅本就分不清这些人是四是六,也从来没把他们当成一回事过,随随便便「嗯」了一声,将手机收了起来。
开席之後宁淅跟着剧团的大流一起去敬了一圈酒,不打算自己再单独联络什麽,就一直坐着不动。
但坐在宁淅旁边的人显然是个在这种场合八面玲珑惯了的,不打算放过他,一口一个宁老师地叫,没完没了找各种藉口让宁淅「罚酒三杯」,就差把想给宁淅灌醉的心写在脸上了。
宁淅乾脆地喝了三杯,那人反倒惊讶地说着宁老师海量,又拉了周边的人来敬酒,宁淅实在不堪其扰,藉口去洗手间躲到了外面。
比起燥热阴暗的包间,酒店的厅堂宽敞明亮又有微微的凉风,宁淅坐到二楼拐角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有些後悔刚才的酒喝得急了,现在肯定是上了脸,眼珠子胀得好似要往外掉。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才安生没三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淅低头看了看,是林翊君的电话,便接了起来:「喂?翊君啊。」
「宁淅,你跑哪去了啊,喝着酒人没了,这像话吗?快回来!」电话那头的林翊君明显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急,「你知道今天请的这位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宁淅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行了,去了趟厕所,这就回来了。」
「你快点吧。」林翊君又催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宁淅一步三晃地往回走——他倒不是喝醉了,只是单纯的磨洋工不想回去。
快走到包间门口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宁淅以为是林翊君在催,没有接起,默默加快了脚步。
回到坐席,那位罚酒哥果然还在等着他,一见到宁淅就笑眯眯地欠身执起分酒器,看着像一头不怀好意的笑面虎。
「宁老师厕所去得够久的啊,我们还都以为你跑了呢!来来来,这不得罚个三杯!」
宁淅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由着那人倒了三杯白酒,一口一杯地喝了。
杯子确实是一两杯,但宁淅也不是宁十斤,没有那千杯不倒的酒量,前前後後加起来怎麽都要喝了快一斤的白酒,脑子多多少少变得迷糊起来了。
身边的人实在难缠,林翊君又围着那位「大人物」转,没空关照宁淅,宁淅正捉摸着要不要装醉装睡,手机又震了几声。
宁淅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钟磬音发来的消息。
两个人很久之前便互换过联系方式了,宁淅脑子发晕想不起来具体的契机,只想得起来几乎一直没有说过什麽话,除了逢年过节群发的消息外就是交办一些工作事宜。宁淅点开消息,眼前有点模糊,他努力地辨认着钟磬音发来的一字一句,最後得出结论,前半部分表明刚刚是钟磬音给自己打了电话自己没接,後半部分则乱七八糟说了一些什麽搬不搬走的事情,宁淅就有点看不大明白了。
旁边的人又劝了宁淅一杯酒,宁淅不堪其扰地喝了,索性站起身来,趔趔趄趄又往外走,给钟磬音拨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宁淅也不知自己说了几句什麽,钟磬音那边的声音也模糊不清,好似问了宁淅是不是喝酒了丶是不是喝多了,又问是不是需要人照顾,最後好像还叹了口气。
宁淅觉得钟磬音好像说了一句:「那我今天还是不走了,多打扰你一晚照顾你一下,宁老师你这个样子谁能放心啊。」
宁淅感到很奇怪,他和钟磬音又不是同居的关系,什麽走不走的丶放心不放心的?
他想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可是大脑和舌根全都麻痹得不听使唤,直到浑浑噩噩回到桌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对着钟磬音开这个口。
宁淅再醒来时,室内是昏暗的,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什麽时候睡了过去丶又都发生过什麽。
白色的光从窗帘没拉好的缝隙处探头探脑,宁淅望着帘子愣了一阵,头隐隐约约地疼起来,身上也没有力气,他想起昨晚被劝酒丶喝多了,看这情形应该是被林翊君给送回来的。
宁淅想着应该和林翊君道个谢,又想不起来自己手机放去了哪里,伸手要摸一摸衣兜,才发现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衣服也被换过了。
屋内的椅子忽然响了一声,接着有人低声问:「宁老师,醒了?」
宁淅迟钝地抬头,看见钟磬音不知从哪里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水,另一手扶着自己坐起来,嘴里说着:「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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