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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磬音的手像一大块暖手宝一样贴在宁淅後背贴近脖子的位置,宁淅脑子不太转得动,人还木着,愣愣地看着钟磬音,一时有点消化不了目前的状况,倒是接过水杯喝了下去。
「林老师晚上演出,已经去彩排了;我昨晚本来要搬走的,看宁老师喝多了,有点不放心,就多留了一宿。」
钟磬音看着宁淅一口气喝光了水,接回空杯,转身去拉开了窗帘。
强光让宁淅眯了眯眼睛。
「谢谢。」宁淅的嗓音哑着,诚恳地对钟磬音道谢,低下头看到床头柜充电处插着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回了几条消息又和林翊君随口聊了两句,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往床下走。
「昨天麻烦你了,小锺。」宁淅忍着头痛又和钟磬音说了一句,钟磬音哎了一声,急问:「宁老师不再休息一下?」
「你们林老师晚上的戏,我得去看。」宁淅一边说着一边换衣服,换到一半忽地想起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钟磬音一眼。
——宁淅此人,喝多以後折腾人是有一手的。
宁淅自己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林翊君经常和他吐槽,比如安生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喊喝水丶还会吐丶会吵着要去卫生间洗脸洗澡丶要按摩丶要听别人给他唱歌丶要出去遛弯散步……种种恶行,堪称酒品低劣丶罄竹难书。
但是折腾林翊君还好说,毕竟两人相熟,可折腾半个同事半个陌生人的钟磬音就有点不应该了。
宁淅有些心虚,试探着问钟磬音:「我昨晚……吐了吧?」
钟磬音被问得一愣,「啊」了两声,好像又想顾全宁淅的面子丶又不想对宁淅撒谎,磕磕巴巴地说:「宁老师喝了那麽多……也丶也没吐多少。」
宁淅说着「抱歉真是辛苦你了」,低头环视了一圈。
地板是乾净的,宁淅也不知自己是吐去了哪里,不知是不是已经被钟磬音收拾过了。
用钟磬音之前的说法,他对宁淅,是一直抱持着粉丝对偶像态度的崇拜与喜欢的。
第6章像话吗
——看着「偶像」在自己面前耍酒疯,这种喜欢应该也会狠狠破灭了吧?
宁淅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想着,这样发展对自己说挺好的,两个人能够当做普普通通的同事来相处丶挺好的,对两个人来说都挺好的。
钟磬音看着宁淅换好了衣服,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宁淅好像有那麽点疑惑的目光里将自己的行李箱推了出来:「打扰宁老师两天,我今晚回自己那边去住了。」
「嗯。」宁淅应了一声,他还在头痛眼热,不怎麽想说话思考,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负责人给钟磬音安排的房间在下面几层,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难得一路无话,只在钟磬音楼层到达时,回过头来对宁淅说了一声:「宁老师,那我先走了。」
「好。」宁淅简短且冷淡地回答了他。
这一次的演出林翊君那一组最费力,一开始钟磬音还不知道是为什麽没有给同样咖位丶甚至还稍高一些的宁淅多排场子,到了第五天,宁淅和谢双睿两人又飞回白市时,他才恍悟,宁淅原来还有几场其他地区的商演。
一来一回一折腾,加上小镇的店子四处烟熏火燎,宁淅的嗓子和肠胃便受不了了,最开始两天还能靠药物勉强维持,到了第三天疼到连口水都无法吞咽,也吃不进什麽东西,整个人登时憔悴下来。
林翊君绕在宁淅身前身後长吁短叹,嘴里骂着宁淅娇气矫情,手里还在给宁淅调着营养米糊。
钟磬音一边压腿一边看着一旁要死不活的宁淅,耳边突然传来阴恻恻的一道女声:「身娇体弱霸总攻,嘴硬心软人妻受,好配。」
钟磬音「啧」了一声回过头去:「你是真不怕死。」
茜茜咯咯笑了两声,一边的韦捷探着头凑过来:「说什麽呢说什麽呢,快给我也听听。」
茜茜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又指了指林翊君和宁淅的方向,韦捷看过去一眼,也跟着发出钟磬音的感叹:「茜姐你是真不怕死。」
「哎,你们都不懂,宁老师和林老师关系好得很,我们拿林老师什麽事跟宁老师开玩笑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生气的。」茜茜摆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队伍,钟磬音也转回头,改从镜子里观察骂骂咧咧的林翊君和一脸虚弱的宁淅。
要细细来说,宁淅和林翊君还是正经的竞争关系:两个人年龄相仿丶同批入的剧团丶饰演的角色类型也差不多。在进到重山之前钟磬音就听说过,有一年评选本来要推宁淅,是个十拿九稳的含金量很高的奖,但是林翊君硬是把名额抢了,结果惨然落选,到头来谁也没拿到。
那时候钟磬音还以为林翊君和宁淅争抢起来势同水火,平日大众面前看着的那些和气,不过是一团表面工夫罢了。
然而事实上,真正接触过了丶看得多了才知晓,宁淅和林翊君要好得不得了。两个人大学就同寝室,十几年的知音,宁淅是打心里认同林翊君的戏——宁淅这个人有点实力又眼高於顶,谢双睿曾说过,宁淅来重山面试那天,身为团长丶业界大拿的自己激动得一宿没睡觉。
事後回忆起来,谢双睿一脸正直地描述说,那感觉跟秀女进宫第一晚就被皇帝翻了牌子似的——国内的剧团宁淅只认可重山,而在重山里,能让宁淅真心欣赏的,老一代只有唐想丶谭玲玲两位老师,青年段唯有林翊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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