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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没注意到的是,再说到孩子父亲的时候,冬哥春妹明显打了个哆嗦,春妹甚至把脸埋进了李季的衣摆里。 不是李季不想跟王老五说,主要是担心,这要是说了,让一家子都担惊受怕的。 只要别让冬哥春妹出现在人前,那陈世美一时也找不到人。 之前他们入城,有展昭的身份在,不需要多做检查,两个孩子年纪小,改一下装扮,只要不是熟悉他们的人,很难一眼认出来。 展昭回来后,跟公孙先生还有包大人商讨过后,决定先去调查陈世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一起同去的,还有白玉堂。 李季有点担心,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毕竟白玉堂这小子妥妥的犟种,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肯定是不会全然听展昭指挥的。 不过,转念一想,有展昭在,白玉堂就算再怎么桀骜不驯,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季自我安慰了一番,便又忙活起手头的事情来。 他不过才离开了两三日,这开封府的厨房竟像是荒废了数年一般,处处透着冷清与杂乱。 李季挽起袖子,一边收拾一边摇头叹气。 这还没算上要照看冬哥和春妹那两个孩子,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李哥哥,我们能做点什么的。”冬哥拉着妹妹春妹的手,站在厨房门边小声说道。 两个孩子这些日子在府里白吃白住,心里总过意不去。 尤其是见张龙、赵虎几位差爷每日巡街办案之后,还要回来劈柴挑水、打扫院落,冬哥就更坐不住了。 虽然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大,劈不动柴,但他可以帮忙洗碗、端盘子,还能帮忙烧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春妹也乖巧,会跟在哥哥身后,用小手帕一点点擦拭桌凳。 李季回头瞧见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软,从冬哥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得出来,小家伙被他阿娘教养得很好,乖巧懂事,又很有礼貌。 不像那陈世美,居然做出杀妻灭子这般毫无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来,简直令人发指! 又过了几日,院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展昭与白玉堂前一后跨进院中,衣袂带风,神色却不同往日。 展昭依旧是一身素色劲装,眉宇间凝着沉思,似有重重心事。 白玉堂则白衣胜雪,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又“啪”地合上,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烦躁与不耐。 他们带回的消息,果然与陈世美有关。 原来那陈世美在京城之中,竟也算是个颇有名声的人物。 虽已年过二十六,却因相貌俊雅、谈吐风流,加上几分才学,在文人宴集、官家筵席上仍颇受青睐。 但这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此人不知何时竟暗中投靠了权倾朝野的庞太师。 “他居然攀上了庞太师?”李季闻言,手中正在揉的面团都忘了放下,睁大了眼睛。 “何止攀上,”白玉堂冷笑一声,折扇在掌心轻敲,“我们寻到庞府附近时,正撞见陈世美慌慌张张地进门,那模样,活像是去求救的。” “求救?”李季不解。 “正是。”展昭接过话,声音沉稳却透着冷意,“先前他雇凶追杀秦氏母子,那杀手不知何故竟自尽而亡。陈世美恐事情败露,便急急去找庞太师庇护。”白玉堂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伏在檐上听了一阵,可惜被府中高手察觉,只得先撤了回来。” “你们……被发现了?”李季心下一紧。 “都怪这只臭猫!”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没好气地道,“非要听得仔细些,耽误了时机。” 展昭却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白玉堂的抱怨。 他看向李季,缓声解释,“庞太师府中确有能人坐镇,内力深厚,耳力极佳。” “那你们可曾受伤?”李季急忙问道。 “笑话,”白玉堂挑眉一笑,扇子摇得悠然,“凭我和这臭猫的轻功,就算那人真长出翅膀,也休想追上。” 展昭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李季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从锅里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面上铺着嫩绿的青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推到二人面前说道,“先吃点东西吧,这两日奔波,定是没好好吃饭。” 白玉堂接过碗,故意长叹一声,“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你们开封府的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说着还瞟了展昭一眼,目光里满是同情。 展昭却恍若未闻,只安静地端起那只粗陶大碗,细细吃起来,举止间仍是一贯的稳重从容。 “对了,这冬哥和春妹的娘……有消息了吗?”李季瞧着一旁欲言又止的冬哥,心里明白孩子是想问关于母亲的消息,于是便开口问道。 “传了好几个消息来,我跑了两趟,都不是。”白玉堂对这边人的效率简直无语了,皱着眉头说道。 这些人都是来想骗银子花的吧? 真当他白五爷是好哄骗的冤大头?! “我这边也有消息,下午便去看看。”展昭一脸认真地说道,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那我就替冬哥春妹,多谢二位大侠了。”李季笑眯眯地说道,对展昭和白玉堂充满了感激。 “说什么谢不谢的。”白玉堂大大咧咧地说道,在他看来,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本就是展某职责所在。”展昭一脸正气地说道,他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为了维护正义,不惜奔波劳累。 阳光从厨房的窗格斜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肩上。 汤面的热气袅袅上升,混着灶膛里柴火的暖意,将这小小厨房烘得一片温馨。 冬哥悄悄握紧了妹妹的手,春妹仰起小脸,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吃完了面,展昭便领着白玉堂匆匆赶往书房,向包大人与公孙先生禀报方才探得的消息。 窗外天色渐沉,烛火摇曳中,包拯神色凝重,公孙策则执笔记录,眉间亦锁着深思。 此事牵涉庞太师,已非寻常案件可比,稍有不慎便可能掀起朝堂波澜。 展昭将打听来的线索一一陈述,白玉堂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气氛肃穆而压抑。 别说展昭他们想不到,就是李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世界跟他以前看的书和电视剧,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印象里的陈世美出场,那已经是风光无限的驸马爷,可如今却连影子都还未曾显露。 一想到陈世美的年纪,还有乐平公主的年龄,李季当即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不要脸!老牛吃嫩草!也敢妄想攀附金枝玉叶! 要知道,陈世美的儿子都十岁了,他自己还能年轻到哪里去? 更教人不齿的是,此人竟连父母去世都不回乡奔丧,任由二老孤零零地落葬。 如此不孝不义之徒,若真成了驸马,岂非天大的笑话? 待到日暮西垂,白玉堂总算回来了,只是模样有些狼狈,脸上赫然添了一道鲜红的抓痕,衬得那张惯常飞扬跋扈的脸竟有些狼狈的滑稽,连衣衫也沾了尘土。 李季见状不由一愣,脱口问道,“你这是去做贼,反倒被人逮了个正着?” “别提了!”白玉堂已仰天长叹,“小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生平未有的憋屈,仿佛刚被塞进醋坛子腌了三天三夜。 “究竟发生何事?”李季好奇心起,追问道。 “那帮绑匪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将秦香莲捆了藏在一处荒宅里。”白玉堂恨恨跺脚,“难怪我们连日搜寻毫无踪迹。” “然后呢?”李季追问道。 “后来我寻到那儿,刚给她松了绑,她倒好,反手就给我一爪子!”白玉堂指着脸上的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季嘴角抽动,硬生生把笑意咽回喉咙深处,只余下喉结无声滚动。 白玉堂瞪他一眼,“不许笑!” “人能平安找回就好。”公孙先生适时上前打圆场,温声问道,“秦娘子现在何处?” “喏,在外头驴车上。”白玉堂臭着脸一指,活像指着一筐烫手山芋。 李季踱至院中,目光触及驴车,呼吸微滞——只见秦香莲蜷缩于干草堆上,双手反缚于身后,脖颈勒着粗麻绳,发髻散乱如枯草,脸上糊着泥灰与泪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盛满濒死野兽般的惊惶与敌意。 公孙策甫一照面,眼前骤然一黑,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快!速速松绑!” “我靠近她三步之内,爪子就招呼上来了!”白玉堂委屈嚷道,“那指甲利得很。” “行了行了,你先去处理伤口,仔细别感染留疤。”李季拍拍他的肩安抚道。 “什么?还会留疤?”白玉堂顿时瞪大双眼。 “自然,人的指甲里藏污纳垢,若不好生清理,容易化脓留痕。”李季正色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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