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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全班同学都转过来,目光落在他俩身上,一个个不知道偷摸笑什么呢。 喻沉没干啥亏心事,但被这么盯着,也怪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拍照的男生是个脾气火爆的,催促他们转回去,“来!3——2——1——茄子!” 快门咔嚓一响,闪光灯同时亮起,将少年人的笑容,还有满场阳光,一并定格在这帧热烈的画面里。 拍完照,喻沉的手心都被抓热了,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对方半点没有解释为什么忽然牵手,弯着眉眼冲他笑。 那笑容映在阳光下,清浅明亮,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这个面带笑容的少年很幸福。 比婚礼现场的新郎官还要幸福。 —— 池瑾:嗯对,谈上了,过几天一百天纪念日。 喻沉(八卦脸):呦!小瑾有对象了?谁啊? 一起看吧 徐洛安朝他俩扭头,“拍完了,走吧,咱仨下去在门前拍几张。” 门是指成人门。一个纸板铁架搭建的拱形门,在操场的中央。学校组织学生十点的时候,按班级一溜溜的从门下走过去。现在活动没开始,有很多人在门前拍照。 喻沉应声:“好啊。小瑾,走吧。” 顺便往回抽自己的手。 学校组织的活动挺多的,早上听演讲,家长们来了之后,有个拥抱送信环节。还给每位学生发了一本小红册子,宪法。之后是过成人门,宣告这一批学生们正式成年了。 室外所有活动结束后,家长们被叫去开个小家长会,时间不长,估计半个多小时。走到教室门口,苏婉跟兄弟俩叮嘱:“待会儿别去食堂吃了,爸爸已经在学校外面订好了,等这边结束,咱们一家人出去吃。” 喻沉点头。苏婉走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怕厚此薄彼,另一只手也揉了揉池瑾的脸颊。 兄弟二人跟俩狗崽似的,脑袋挨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滴滴的转。 苏婉看向教室,“你们这大高个,肯定要坐最后面吧?” 喻沉指着靠窗的那两个座位,“我坐前面这个,小瑾在我后面。” “行,正好!”苏婉眉眼弯着,“我和你爸一人一个位置。”说完,她和喻明远走进了教室。 喻沉和池瑾站在走廊上。父母两人进门后坐下,还特意转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喻沉见状,也弯起嘴角。 家长会开始。有些学生们站在走廊,有些待在操场没回来。从阳台往下望,一片全是年轻靓丽的身影,凑在一起拍照或聊天。 往日高三生气压都阴沉沉的,今天也算是能放松了。 喻沉站在阳台边,双手搭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是刚才送信环节苏婉给他的。他拆开封口的胶带,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池瑾目光扫了过来。喻沉怕这小孩胡思乱想,把展开的信纸往他那边递了递,笑着开口:“一起看?” 池瑾抬眼看他,摇头说,“哥哥,这是妈妈写给你的。” “没事,”喻沉笑容温和,“一起看吧。” 要是不让他一起看,这小孩不知道得在心里琢磨多久。保不齐还会半夜偷偷爬起来翻找,喻沉可不想睡着觉被这动静折腾醒。 到时候两人一对视,池瑾一不做二不休,再把他给杀人灭口。 那将是doublekill!! 池瑾倒也没再跟他推辞,凑近了,两人并肩看着信。纸上写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有些片段,喻沉在原身的记忆里扒拉扒拉,能寻到丁点的碎片。通篇看下来,这是一封很温暖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化不开的爱意。 喻沉从未被这样汹涌的爱意包裹过,他看着看着,明明知道这些字句不是写给自己的,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 池瑾一直很安静,没说话。喻沉没好意思问他看完了没,怕破坏他的意境,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抬头望向远处。 清风吹过,树梢摇晃,阳光泼洒暖意,肩膀被池瑾靠着,他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幸福的感觉。 两人这么站到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续走出来,有几位围在陈天身边,问着孩子的情况。喻沉把信纸仔细叠好,塞回信封里。 看到苏婉站在讲台上和陈天说着话,喻沉转头说:“我去趟洗手间。”不等池瑾应声,抬脚往远处走了。 池瑾想跟上去,喻明远从教室里走出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哥哥干什么去了?” “去洗手间了。”池瑾低声答道。 喻明远应了声“哦”,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忍不住打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舍不得你哥啊?” 池瑾收回目光,笑了笑。 - 一家四口并排往校外走,俩孩子走中间。 池瑾不知瞥见了什么,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喻明远和苏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怎么来这了?”苏婉说。 路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睛瞳孔翻白,手里拄着根竹杖探路。身上的衣服也不规整,扣子错了位,脚上更是穿着一双左右款式截然不同的鞋子,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学生、家长格格不入。 喻明远脸色沉下来,抓住池瑾的手腕,声音冷硬,“我们走我们的,不要管她。” 他对那人有很大的怨气。 喻沉看了几眼,从原身的记忆里搜不这号人,小说剧情里也没人物能对应上。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跟上脚步继续走。 但那老人不知道是凭什么辨的方向,明明眼睛都看不到,却拄着竹杖,笃笃笃地在人群里磕着地面,冲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她一只手颤巍巍地往前伸着,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急,一声接一声地喊:“池瑾!池瑾!是你!我知道是你!” 这样的架势,在校门外可真不多见,周围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池瑾没有说话。 老人的竹杖在地上捣了两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又狠又怨:“池瑾!你是享福了!你爸呢?我儿子呢?你和你那对有钱的爸妈,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喻明远这个当父亲的,哪能让孩子这么被人欺负,推开老人的手,语气更冲,“你想找你儿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天天去派出所门口蹲着!他哪天要是有胆子去自首了,你肯定能碰到他!” 这边的骚动引来了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人挤开围观的人群,一左一右架住老人的胳膊,半劝半拉地把人往旁边带。老人挣扎着扭着头喊,嘴里咒骂池瑾,咒骂苏婉和喻明远,一句比一句难听。后面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哭着喊了句,“我亲孙子呢?你们把我亲孙子还给我——” 保安把她架走了。 喻明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苏婉关切的问,“小瑾,没吓着吧?” 池瑾摇摇头,还是没说话。他们回到车上,兄弟俩这次坐在后座。池瑾像是没了力气,抱着哥哥的胳膊,靠在哥哥肩膀上。 越活越嫩小沉沉 从几人的对话里,喻沉大概拼凑出了原委。那个眼盲的老人,是池瑾养父的母亲,也就是原身的亲奶奶。 母亲进了精神病院,父亲不知所踪,如今又冒出来个双目失明的奶奶,这一家子的境遇,实在让人唏嘘。喻沉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池瑾的声音有些发颤,头埋在喻沉的肩窝,闷闷地说:“哥哥,我害怕她。” 这话一出口,车内的气氛也跟着压抑起来。 只要闭上眼,那些可怖的画面便会冲上池瑾的脑海。 小时候,这个眼瞎的奶奶总爱用手指掐他的胳膊,掐出一个个青紫的印子,好几天消不下去。还有她那根竹杖,只要稍不顺心,就会往他后背上抽。 那时候他太小了,只能蜷在地上哭,一遍遍地央求“奶奶别打了”,可哭声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打骂。别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他的眼泪和求饶,从来都是白费力气。 哭没有糖,乖顺懂事也没有糖,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自己去买糖。 那个女人为什么疯? 是被他吓疯的。 那个男人为什么跑? 留下要么是终身瘫痪,要么是终身牢狱。 池瑾还没来得及收拾他,男人就连夜跑了。 至于那个老瞎子,倒是命大,寒冬腊月掉进河里了,还能自个爬上来回家烧热水。 池瑾看向喻沉,“哥哥,她会把你带走吗?” 喻沉摇头,“不会,哥不跟他走。” 前座的喻明远也转过头来,安慰他,“小瑾,那个老太婆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爸爸不会让她把哥哥带走,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了。” 池瑾点头,把喻沉抱的愈发紧,像是怕下一秒有人把他从身边抢走。 刚来喻家那会儿,他心里确实心思阴暗,盼着喻沉消失,盼着喻沉也去经历他受过的那些痛苦。可现在池瑾放不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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