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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推门进来的时候,阿奴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他走上前冲护士歉意地点点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护士见陪护的家属到了,将换药的器材留下就离开了。 直到病房的再次关上,法兰才沉下脸来。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小孩:“为什么要走?还拔针,再扎一次疼得不也是你自己吗?” 阿奴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医院很贵,我没有钱…” 法兰一听这话什么火气都没了。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发顶:“我已经交过费了,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没想到小孩摇摇头,仍然坚持道:“不能要你的钱。” 还挺有原则。 法兰唇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放柔声音哄他:“那…算我借给你的。因为你还是一个小朋友,还不能赚钱。等你以后长大了赚到钱了,再还给我。好吗?” 这虫真傻,阿奴在心里暗自吐槽。且不说他离成年还有好几年,到时候这虫还能不能找到他都难说,更别提让他还钱了。 阿奴一眼能看出面前这只衣着得体,举止有礼的虫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个提议,然后回到自己熟悉的底层去,不要和面前这只傻呼呼的军雌扯上什么关系。 可法兰温柔的嗓音太具诱惑性,阿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听见自己说道:“好吧…” 安抚好了闹别扭的小孩,法兰轻松了不少。他将刚刚放到门边的两个大袋子提了过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些。” 阿奴好奇地伸着头去看,五花八门的零食他一样没吃过。他看到最上面一盒巧克力,透明包装的盒子里是六个裹着金色铝箔纸的巧克力球,看得阿奴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很久以前乞讨时看到一只被雌父抱着的幼虫,他的手里就拿着这样一盒巧克力。阿奴蹲在墙角默默地看着他吃了一颗又一颗,那抱着孩子的雌虫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起了怜悯之心,将幼虫吃剩下的一颗送给了他。 阿奴开心地快要哭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巧克力捧在手里,一点点撕去外层的铝箔包装纸。刚要喂到嘴里时,就被一只横空伸来的手夺走了。 两个比他大的乞丐坏笑着望着他:“想吃?来抢啊?” 阿奴气愤地扑上去想要夺回自己的巧克力,却被两个乞丐压着好一顿打。 黄昏的时候,他蜷缩在角落舔舐身上的伤口,心里一直在想,那颗巧克力到底是什么滋味。 可过了好几年,久到他都要忘记曾经有过这么一颗巧克力了,也始终没有机会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伊拉索尔x法兰番外2 一颗被剥开的巧克力球递到了他嘴边。 阿奴有些不知所措地顺着那只手抬眼看去。 法兰弯着眼,笑着看他:“按理说零食应该在饭后吃的。” “不过——”他冲阿奴眨眨眼:“你看起来很想吃这个的样子,所以我们破例一回。” 阿奴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下巧克力球的顶端。入口微凉,舌尖轻抵便缓缓化开,丝滑绵密。 淡淡的微苦的香气在口腔漫开,融化后又带着一点回甘。 原来是这个味道。 阿奴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眼眶一阵阵发热,可哭出来实在太丢虫,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飞快抹掉眼角冒出来的几滴泪水。 法兰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小心地保护着小朋友的自尊心。他将零食袋放到了旁边的柜子里,叮嘱道:“想吃的时候自己拿,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不过——”话锋一转,他故意板起脸:“一天不能吃太多知道吗?特别是甜食,到时候容易长蛀牙。” 又是一阵热意涌上阿奴的眼头,他闷声点点头:“我记住了。” 小朋友很听话,法兰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拿出打包好的儿童餐摆在了折叠桌上:“先吃饭吧。” “都忘了问你了。”法兰支着下巴在一旁看阿奴吃饭,看的津津有味。他突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奴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把勺子放下,声音小小的:“我本来没有名字,后来遇到个老乞丐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阿奴。” 法兰明显感觉到阿奴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 这算什么名字,他有些生气。怎么能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 法兰心里莫名堵得慌。可这名字已经陪了阿奴这么久,他也不好直接否定,只能试探着问:“要不……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阿奴眼睛一亮,他连忙点点头。面前的军雌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虫,阿奴觉得他取的名字一定很好听。 “好呀,那我可要回去好好想想。”法兰也有些莫名地兴奋,作为一只未婚雌虫,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一只虫崽取名字呢。 见阿奴挺喜欢那家餐厅的饭菜,法兰便订了每天的送餐服务,让他们直接送到病房来。 他每天下班后都会来陪陪阿奴,眼看着原本瘦得脱形的小孩,脸颊一点点长出肉来,法兰心底生出满满的成就感,忍不住伸手轻轻揪了揪他软软的脸颊。 心里暗自有些得意:这可都是我养出来的。 这可都是我养出来的! 名字的事没有再提起,阿奴每天都期待着,可等不到他也不气馁。他想,这只军雌工作肯定很忙,于是一次次压下心底那微微的失落,很懂事的没有提起。 一个星期后,法兰提着个蛋糕进了病房。 阿奴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看着面前的大蛋糕,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法兰:“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法兰神秘地摇了摇头,他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递到阿奴面前。 “伊拉索尔。” 阿奴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法兰弯了弯唇角:“我给你取的名字,伊拉索尔。寓意是升起的朝阳,希望你能像破晓升起的朝阳,驱散所有晦暗,往后日子都是温暖坦荡。” 见阿奴呆呆地愣在原地久久没说话,法兰半开玩笑逗他:“不喜欢吗?不喜欢可不行啊,我翻了好多书才取出来的。你都不知道我想了多少个名字…” 话音未落,刚刚还低着头不说话的小朋友一下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哽咽道:“喜欢的,我很喜欢!谢谢你…” 阿奴眼里泪意翻涌,法兰的每句话都在震撼着他。 原来他这样一只低到尘埃里的野草一般的虫,也会有虫愿意花上这么长的时间、一遍遍翻找书籍,只为了给他取一个名字吗? 从来没哄过虫崽的法兰面对怀里吸着鼻子流眼泪的小朋友,一时有些无措。他只能一下下抚摸着伊拉索尔的背,笨拙地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安慰到怀里的虫。 “你呢?”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怀里响起,“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伊拉索尔抬起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有些忐忑道:“可以告诉我吗?” “嗯?” 法兰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居然没说过吗?他还以为早就说过了。 于是连忙补上迟到的自我介绍:“我叫法兰。” 他曲起食指刮了下伊拉索尔的鼻梁:“不过,你得叫我哥哥。” “哥哥!”伊拉索尔受宠若惊地睁大眼,急忙开口道,生怕晚一秒法兰就要反悔收回他叫哥哥的权利。 这一声哥哥叫到法兰心坎上去了,他情难自禁地捧住伊拉索尔的脑袋,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真乖!” 抒发完喜悦便转过身去往蛋糕上插蜡烛,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居然不是谁的生日,但我觉得有了新名字也很值得庆祝。一会儿我们照样吹蜡烛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后面的伊拉索尔耳尖红地像要滴血。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虫亲,虽然亲的是额头,但对他的冲击也已经很大了。 当法兰点好蜡烛催着他许愿时,他才堪堪缓过神来。他看了眼旁边比他还兴奋的法兰,双手合十闭上眼: 虫神,愿您保佑哥哥一生顺遂安康。 缺爱的小孩连愿望也只敢许一个,怕太过贪心虫神便不会替他实现愿望了。 法兰见他很快便真开了眼,有些惊讶道:“这就好了?” 伊拉索尔点点头。 “好吧。”法兰取下蜡烛,给他切了块蛋糕:“要不要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望?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哦~” 伊拉索尔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笑,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哼哼,还有秘密了。”法兰眯起眼睛,随即自我安慰道:“行吧,听说愿望不说出口更容易实现,不说就不说吧。” 伊拉索尔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局促了,他挖了一勺蛋糕递到法兰嘴边,讨好地哄他:“哥哥,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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