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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梅霍尔德轻轻压下唯剩的一只血红色眼眸,紧紧收缩起的瞳孔中晃出一道狠厉的光,定定地仰头看着面前这只小雄虫,雌虫沾了血腥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让我做狗,你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崽。
他的确是一只漂亮到叫所有虫都无法自拔的雄虫,但是太可惜了,梅霍尔德垂下眼睫,心道:太可惜了,原本看在这只雄虫保释了他的份上,他可以勉强放过他一次的。
难道他看起来是一只会讲道理的雌虫吗?
像星系边缘某些偏远星球上随意被买卖的奴隶一样,这只雄虫挽救他的生命,他就要俯首称臣,终身成为虫主的附庸?
不可能的。
梅霍尔德抓住了他脖颈间铁圈连接的那根并不粗壮的锁链,其实这种程度的禁锢,就像是用纸糊的房子关住一只实力强大的雌虫一样,很容易就可以挣脱,只有雄虫才会以为这种简单的器具可以锁住他。
“我不会的,阁下。”
雌虫握着锁链向内稍微地绕了小半个圈,只用了他现今身受重伤依旧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成功让那根原本尚有余留的铁锁紧绷起来,两只虫的手指一同攥着那根“狗环”链子,平静的紫眸与带着嘲讽的红色眼睛形成对峙。
“梅霍尔德。”沈缘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狗,松开你丑陋的爪子,别把我的衣服弄脏。”
梅霍尔德望着他,眸光深沉,阴鸷气息逐渐蔓延出来,形成一道极强攻击,可面前的小雄虫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这可能就像是某种星网游戏中的规则一样,对于等级差距过大的玩家,高等攻击注定无法选中。
一只……精神力薄弱的雄虫。
他如此嚣张大胆的原因可能是,他的身份很不一般,这双紫色的眼睛……和某位高官有些相似,可惜的是梅霍尔德对那位高官并没有很深的印象,毕竟一直以来与他交手的都是军雌,和政界的那些假面虫交流是废力气又不讨好的行为,这些虫不在他的戏弄范围之内。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只是一只普通小雄虫的话,也不会有保释他的权利,所以他大概或许可能是……那位高官的亲属。
“阁下,”梅霍尔德忽然用力收紧了手指,看着头顶的小雄虫紫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他在这股力气的促使下跌倒了下来,梅霍尔德将他扯入怀中,用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按住了小雄虫的肩膀:“脏了,又如何呢?”
“要我——您的狗,来舔干净吗?”
雌虫慢慢地低下头去,用手臂将雄虫极其脆弱的身躯圈紧,这一刻他的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跌进他怀里的小雄虫的身体太弱小了,精神力薄弱得要命,自己好像一只手就能把他完全捏死在这里,但是……
但是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梅霍尔德轻轻地蹙起眉心,他已经成功用身上黏腻的血把这只小雄虫染脏了,按照通常的情况来说,雄虫这种生物最喜欢干净整洁,怀里这只雄虫面对身上的血腥却没有特别气恼的反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脱身的方法?
算了,给他第二次机会。
毕竟……毕竟他只是一只看起来很年幼的漂亮小雄虫,偶尔在他面前嚣张一下也完全可以原谅。
“呃……!”梅霍尔德所做的准备显然不够,来自那只被摘除了眼球的眼眶处的疼痛感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怀里的雄虫,手臂刚一放松下去,一个带着怒意的巴掌接踵而至。
“狗应该怎么说话,你不知道吗?”
沈缘忽然动手用力抓住雌虫的耳上一寸的发丝,将拇指探入了梅霍尔德那只血淋淋的眼眶里,深深地按下去,就像是完全将他执行枪决后又被砍下的颅骨握在了手里,作为一件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来使用玩弄。
梅霍尔德和阿莱特斯是不同的,至少在犯贱这种属性上,被皇室培养出来的规矩军雌远远比不过梅霍尔德这种天生一身反骨的恶劣雌虫,阿莱特斯需要用情感探入他的内心来征服,而梅霍尔德只需要最原始的驯服。
就如同去鞭子驯服一只野兽那样。
就这样对待他。
雄虫的指节用力按着梅霍尔德血肉模糊的眼眶,将那层将要凝固起来的血层狠心打破,眼前的这只雌虫拥有极高等级的强健体魄——大概是S级,他痛苦地仰着头,但似乎并不是眼眶中那种被搅弄的疼痛所致。
“叫啊,梅霍尔德。”
“你应该怎么说话?”
“我……”
梅霍尔德睁大了剩余的一只红色眼睛,除了那种无法避免的疼痛感,他还能感觉得到一些很异样的东西,就在这只小雄虫的手指上,少年白皙的指尖或许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沾上了他的血肉,变得无比肮脏,需要用丝质的帕子仔细擦干净才行。
他想象着,呼吸间忽然猛地痛了一下。
是小雄虫的指腹划过了他眼眶处那截骨头……如同白杉鸟柔软的羽毛划过了最脆弱的那一点,泛起一阵麻木疼痛交杂的痒意,他似乎已经丧失了某种杀心,一只雄虫,和雌虫没什么区别,在他的眼里原本就是除他以外的其他虫这样的概念而已,但是这种触感,为什么叫他想要逃避,却又深深着迷着呢?
梅霍尔德深深吐出一口气,哑着嗓子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雌虫说话尾音未落,一只脚用力地踢在了他的腹间,其实这力气没有多大,在严厉的刑罚之下,梅霍尔德早就忘记了真正的疼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例如,他们或许曾经有过一段小小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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