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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没有应,甚至转头去和张琦说话。 凌嚣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抓了他一下,他就高兴成那样。 可在那种情况下,她只是被吓到了,抓住任何一个人都是本能,和他是谁没有关系。 他移开目光,看向对岸的密林。 美洲豹消失的地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盯着晃动的叶子,用力眨了眨眼睛。 罗伯托拍拍手,招呼大家继续赶路,“天快黑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到营地。” 一行人重新排成队列,沿着河岸往前走。这次罗伯托在前面,脚夫在中间,张琦挽着裴培的胳膊跟着,凌嚣和保镖走在最后。 凌嚣看着裴培的背影,看着她那只刚抓过他袖子的手。 他想,她大概在后悔。 后悔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后悔给了他一瞬间的希望。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地,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河谷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夕阳从西边斜过来,把河水染成暗红色。 今晚歇脚的地方,终于到了。 罗伯托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的踪迹。脚夫放下行李,开始搭帐篷。 裴培则靠在一棵大树下,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凌嚣强打精神,取了点热水和压缩饼干,递过去给她,“吃点东西。走了一天了,中午你也没怎么吃。” 裴培抿了抿唇,没有接过。 她关掉相机,转身正视着凌嚣,“你还是走吧。” 雨林傍晚的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凌嚣的脸上。 他手里还攥着裴培不要的压缩饼干,包装袋被捏得窸窣作响。 裴培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又狠心说了一遍,“你走啊!” 雨林里的虫鸣,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格外聒噪。 凌嚣慢慢把饼干塞回背包,目光不闪不避,“裴培,我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你说清楚为什么突然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立刻就走,绝不多待一秒。” 裴培的心脏缩了一下。 来亚马逊之前,戴裳联系过她,说警方已经收到了潘怡的犯罪证据,人也被暗地里控制住了。 目前案子还在调查阶段,所有的信息都锁在一个小圈子里,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凌嚣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 她能怎么说?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告诉他——你的涉嫌犯罪,你知情不报,这构成了包庇,按照《刑法》,你要坐牢? 裴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也不可能把凌嚣送进牢。 她只能抿着双唇,没有吭声。 正当两人对峙不下之际,裴培脸上忽然一湿。 她摸了一下,指尖沾上湿意。 她有点诧异地抬头,又一滴水砸下来,正中眉心。 “下雨了!快收拾东西,要下暴雨了!” 罗伯托的声音从后面炸开,用的是葡萄牙语混着蹩脚的中文,语气里的慌张不需要翻译。 话音刚落,远处滚过来一阵闷雷,灰暗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坠下来。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脚夫和保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拆帐篷的固定绳。 张琦手忙脚乱地把摄影器材往防水袋里塞,手指都在抖。 裴培把相机护在怀里,转身去收自己的背包。 她的动作很快,但脑子是乱的。 睡袋、硬盘、备用电池、镜头布……她跪在防潮垫上翻来翻去,不知道该先拿什么。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不用抬头,她都知道是谁。 “别慌,一样一样来!”凌嚣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整个林子的树枝被风抽打着,雨一下就大了。 “快!快!别管那些不重要的!”罗伯托像上了发条一样跳起来,大声向众人吼叫着:“只拿必需品!食物!水!药品!快!河水要涨了!我们必须马上撤到高地!快!” 裴培连忙从帐篷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河。 那条河原本平缓地流淌着,水面只到小腿肚的位置,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 现在水位迅速上涨,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断枝落叶,拍击着岸边的泥土。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雨幕。 裴培猛地回头,看到张琦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 张琦应该是想抢回一个装镜头的器材包,而那个包被风刮到了河边。 她追过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现在的河水已经漫过她的腰,水流巨大的冲力让她根本无法站稳,眼看就要被卷走! “张琦!”裴培想也没想,就跑着扑了过去。 她伸长手臂,去够张琦在水里乱舞的手,“手给我!抓住我!” 好不容易抓到了张琦的手腕,裴培立刻用力往回拉! 可水流的力气太大了,她自己也被拖得一点点向水边滑去! “放手!裴姐!你会掉下来的!”张琦哭喊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一只手越过裴培,牢牢攥住了张琦的手臂! 凌嚣半跪在泥地里,浑身肌肉贲张,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闷吼。 保镖也及时赶到了,从侧面抓住了张琦的另一只胳膊! “一、二、三——起!”凌嚣嘶吼着,和保镖同时发力,终于将惊魂未定的张琦从河水中拖拽上来! 张琦瘫倒在地,浑身都在抖,喉咙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没事了,没事了……”裴培跪在张琦身边,拍着她的背,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同样后怕的自己。 她缓缓抬头,看了凌嚣一眼。 雨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滑过眉骨,滑过鼻梁,挂在下巴上。 他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移开,是在紧张地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裴培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回到了火场的那一天。 他把她从浓烟里抱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但是,她好恨这个眼神啊! 她恨他让她觉得被珍视,却又让她发现这份珍视是有保留的! 她更恨自己明明知道他做了什么,却还是在这个眼神里心跳加速。 裴培还是先移开了视线。 她扶着张琦站起来,跟着众人往高处撤。 脚下的路已经完全变成了泥浆,每一步都要比平时用更多的力气。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雨点打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裴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罗伯托身后,脚下踩到一块裹满青苔的石头。 她踩上去的时候还以为是实的,结果脚踝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 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但只抓住了一把雨水。 可预期的摔倒没有到来,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横着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他独特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凉意,短暂地将她包裹。 时间滞了一瞬,只有狂乱的心跳在胸腔里轰鸣,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紧贴着她的那个人的。 裴培急促地吸了口气,挣开了那条手臂。她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我没事。” 凌嚣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那个揽抱的姿势。 他看着裴培僵硬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的手臂无声地收回来,垂落回身侧,紧握成拳。 等他们爬到高处的时候,罗伯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培也跟着回头。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刚刚扎营的那片地方,已经没有了。 河水漫过了他们踩过的石头,漫过了张琦差点被冲走的浅滩。 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黄水,翻着浪,还在往上涨。 如果他们再晚撤离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罗伯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继续走,这里还不够高!我们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跟着罗伯托继续往高处走。 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裴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又短又急。 前面的张琦,身体更是开始往一边歪。 裴培赶紧上前两步,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两个人并排走着。 罗伯托终于停了下来。他指着前方一处山壁,如释重负地喊道:“山洞!那里有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一大丛蕨类植物遮着,要不是罗伯托经验老到,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砍刀劈开蕨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口子。 他往里看了看,冲后面的人招手,“进来!这里可以!” 众人鱼贯而入。 洞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了。地面是干的,铺着一层细碎的沙土,踩上去软软的。 洞壁上有些裂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但至少雨浇不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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