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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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却半点犹豫都没有：　　“好，我马上出来！”　　他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弟弟陈阳，披了外套，拿手机当手电，快步往村口跑。　　两三分钟就到了。　　远远一辆车亮着远光灯，车头站着一道身影，影子被拉得很长。　　陈念一步步走近。　　看清那张胖胖的、满是疲惫、眼底带着红血丝，却对着他温柔笑起来的脸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热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顾一切跑过去，狠狠扑进顾海怀里，紧紧抱住。　　“哥……”　　顾海用力回抱，把他牢牢揽在怀里。　　两只手腕轻轻相贴，手表碰着手表，安安静静，一句话也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过了好一会儿，陈念才从顾海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哥，你怎么来了……”　　顾海摸着他的头发，哑声说：“想你，等不到天亮。”　　山里夜里冷，风一吹就刺骨，陈念看着他满脸疲惫，心疼得不行，拉着他就想往村里走：“快跟我回家，外面太冷了。”　　顾海却有些犹豫，怕给陈念家里添麻烦：“我去车上凑合一晚就行，不打扰你爸妈。”　　“不行！”陈念立刻摇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你一路赶过来这么累，怎么能睡车里，我有办法。”　　他抬头看了顾海一眼，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说完，陈念就转身，轻手轻脚往家里跑，心里又急又慌，却又无比坚定。　　回到家，他悄悄走到父母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爸，妈，你们醒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陈母迷糊的声音：“老大？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　　门打开一条缝，陈父陈母都披着衣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陈念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公司老板，来这边出差，现在半夜了，没地方住，能不能来我们家住一晚？”　　陈母愣了一下，顺口就问：“男的还是女的啊？”　　陈父连忙接话，一脸认真：“老板啊，那得好好招待，快让人家进来。”　　陈母也跟着点头：“哎哟，是老板啊，这么晚肯定饿坏了，我去给弄点吃的。”　　“不用不用妈！”陈念赶紧拉住她，“你们快去睡觉吧，不用管，我来弄就好。”　　陈爸在一旁跟着感叹，语气带着几分体谅：“唉，这当老板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跑外地出差。”　　陈念连忙点头：“是啊，临时有事，你们快休息吧，我招呼他就行。”　　二老这才作罢，又叮嘱了几句，才回房睡了。　　陈念松了口气，转身就往村口跑，一见到顾海，就拉着他往家里走，小声叮嘱：“我跟我爸妈说你是我老板，来出差的，等会儿别露馅啦。”　　顾海眼底带笑，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刚进院子，屋里的灯已经亮了，透着暖暖的光。　　陈念把顾海带进客厅，回头看了眼父母房门，小声说：“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顾海拉住他，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疲惫地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到了。”　　夜色安静，山风轻轻，　　千里迢迢，只为这一刻安稳相拥。　　你的来处，我的归途　　顾海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小小的客厅。　　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光线不算亮，却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墙面是刷了多年的白灰，边角已经泛黄剥落，墙角摆着老旧的木柜，柜面磨出了温润的包浆，桌上放着搪瓷缸、竹编果盘，还有一摞摞用旧报纸包好的干货。屋子简陋，却处处收拾得干净整齐，连水泥地都拖得发亮，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在顾海的印象里，这种带着岁月痕迹的老房子，本该是改革开放的旧物，只存在于长辈口中。他从未想过，陈念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见过陈念在出租屋煮面，在公司认真画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此刻看着这间屋子，心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一阵实打实的震动。　　原来这样朴素甚至清贫的地方，竟然养出了这么开朗温柔的人。没被生活磨掉笑意，没被压力压垮脾气，依旧坦荡，依旧温暖。陈念读完大学，又供着弟弟上学，父母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能把家撑得这样齐整，把孩子教得这样懂事，已经很不容易。　　顾海看着陈念，心里只有心疼和珍视。不是觉得他苦，而是觉得他厉害，是骨子里不声张的坚韧。这样的人，值得被好好爱着。　　“哥？”陈念见他久久不语，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顾海回过神，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微哑：“没事，就是没想到你家是这样的。”　　陈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山里老房子，破是破了点，住惯了挺好。我爸妈一辈子都在这儿，习惯了。”　　“不，”顾海认真看着他，“一点都不破，很干净，很暖。”　　这是陈念的家，是他的根，是他所有温柔的来处。顾海看着每一个角落，都觉得更懂眼前这个人一点。　　陈念被他看得发烫，连忙转移话题：“你一路肯定饿坏了，我去给你下碗面，很快。”　　他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只开了灶台边那盏小小的灯泡，蹲在土灶前添了两根干柴，火苗腾地窜起，把他的脸烘得红扑扑的。顾海靠在门口，就着这点光看着他，一路奔波的疲惫，一点点被熨平。　　水很快滚了，挂面丢进去，打两个鸡蛋，撒一把葱花。柴火噼啪，水咕嘟咕嘟响，面香混着烟火气，一下子填满了小小的厨房。　　陈念端着碗回来，放在床边小桌上：“快吃吧，热乎的。”　　顾海坐下大口吃着。没有山珍海味，就是一碗最朴素的柴火挂面，却比他吃过任何大餐都香。滚烫的面条下肚，暖意从胃里散开，一路风尘仆仆，都被这碗面安抚得服服帖帖。　　陈念坐在旁边，托着腮小声问：“这几天……你还好吗？叔叔阿姨没为难你吧？”　　顾海顿了顿，那些软禁、争执、煎熬，他都不想说，不想破坏此刻的安稳。他放下筷子，握住陈念的手，掌心紧紧相贴：“都过去了。我就是……想你想疯了，一刻都等不了，就想来见你。”　　陈念眼眶一红，反手握紧他：“哥……”　　“别说话，”顾海把他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让我抱一会儿。”　　夜深了，陈念怕父母起夜撞见，轻轻关了灯，和顾海挤在一张小小的木床上。　　床不大，两个胖胖的男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空间。顾海睡觉不老实，躺下没多久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一条粗壮的腿压在他身上，手臂死死箍着腰，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来，带着沉甸甸的踏实感，还有陈念身上那股阳光晒过干草一样的安心味道。顾海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喟叹一声。　　陈念被压得有点喘，却不反感，反而轻轻拍着他的背，软声哄：“别压这么紧，喘不过气了。”　　顾海反而抱得更紧，含糊嘟囔：“不放，抱够了再说。”　　陈念无奈笑了笑，由着他。隔壁就是父母房间，连呼吸都放轻，极致的压抑里，是极致的亲近。两人不敢多动，只在被子里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心跳一下一下，确认这不是梦——顾海真的跨越千里，来到了他身边。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父母起床的动静，劈柴、烧水、鸡鸣，凑成最朴实的农家晨曲。　　顾海几乎是瞬间清醒。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陈念，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轻得像羽毛。　　陈念迷迷糊糊睁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嘟囔：“哥，还早，再睡会儿。”　　“不了，你爸妈醒了，我得起来，不能让长辈等。”　　陈念瞬间清醒，拍了拍脸：“对哦！我爸妈醒了！快起来，我带你洗漱。”　　两人收拾好走出客房，正好遇上端着热水的陈母。　　陈念连忙上前介绍：“妈，这是我们公司的顾总，顾海。”又转向顾海，稳稳喊了声，“顾总，这是我妈。”　　“阿姨好，打扰您了。”顾海双手接过热水，态度恭敬温和。　　陈母笑得热情：“不打扰不打扰，快坐，一路辛苦！”　　刚说完，里屋走出个年轻小伙子，是弟弟陈阳，一身高中生的青涩劲儿，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陈念又介绍：“这是我弟，陈阳，小阳。”再对弟弟说，“这是我们公司顾总。”　　陈阳抬头看了一眼顾海，人高马大，壮实得很，看着就稳重，他乖乖喊了一声：“顾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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