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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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顾父又气又恼，只觉得颜面尽失，当即“啪”一声狠狠拍了桌子，脸色涨得通红，对着顾海厉声呵斥：　　“你怎么说话的？！大人做的决定，有你插嘴的权利吗？！”　　顾母吓得心里一紧，连忙起身打圆场，对着许父许母连连赔笑缓和气氛：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跟我们闹点别扭呢，你们别往心里去，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海坐在原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　　按道理，许家和顾家家世相当，被人这么当众驳了面子，换做是谁都该恼羞成怒，就算不摔门走人，也必定脸色铁青、怒气难平。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许父许母非但没有多大怒气，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生怕把这门亲事搅黄了一样。　　这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一场精心准备的团圆家宴，彻底闹僵，这顿年夜饭，终究还是在满心的难堪与尴尬里不欢而散。　　许父许母没再多留，起身便要离开，顾父顾母连忙起身，亲自陪着送他们出门。一路上，两人不停对着许家父母弯腰赔不是，语气满是愧疚。　　“实在对不住，孩子大了越发叛逆，都是我们平时管教不严，让你们看笑话了。”　　“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小辈计较，这事全是顾海不懂事。”　　嘴上道着歉，顾父却又语气笃定，连忙给许家吃下定心丸：“不过你们放心，这门婚事，不是他说了算，不结也得结！顾海那边的思想工作，我们来做，他的脾气我们来收拾，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家父母连连点头，嘴上客套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的笑意，随后便带着依旧哭哭啼啼的许若晴，驱车离开了顾家。　　客人一走，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浓重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顾母红着眼眶，又气又痛，声声数落，句句都是对顾海的失望。顾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骂他不懂事、不顾家族颜面、肆意妄为。　　争吵声此起彼伏，父母的指责与逼迫铺天盖地。　　顾海一开始还想反驳，可看着父母油盐不进、非要逼他妥协的模样，他渐渐闭了嘴，把心头翻涌的怒火一点点强压下去。　　直到父母骂得声嘶力竭，终于停下话语，客厅陷入死寂。　　顾海抬眼，目光平静得吓人，没有了怒意，只剩一片清醒的冷然：　　“爸妈，你们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许家一回国就急着催婚，恨不得立刻把婚期定死，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更何况，我今天话说得这么难听，态度这么坚决，换做别家，早就恼羞成怒转身走人了，可他们还不肯放手。”　　“我态度如此强硬，半点情面都没留，他们却依旧想着促成婚事，难道你们就没发现，这里面存在问题吗？”　　顾父闻言，心里猛地一动，隐隐也泛起一丝疑虑。　　这么多年商场沉浮，他最懂人心利弊，刚才许家那过分的隐忍和讨好，确实不合常理，顾海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他心底已然悄悄上了心。只是眼下场面闹到这般地步，身为一家之主的面子和威严，绝不允许他在儿子面前露怯，更不能表现出半分动摇。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脸色反而更沉，依旧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你就是被那个人迷昏了头，是非不分！”　　“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里闭门反省！”　　顾母随即上前，一把夺过顾海的手机，又立刻吩咐佣人切断家里的网络信号，彻底阻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必须想清楚！”　　他们以反省为由，将顾海彻底软禁在家，甚至还特意跟许家打了招呼，让许若晴后续常来家里，美名其曰陪着开导顾海，实则是让她全天候监视，防止他偷偷联系外界、趁机逃走。　　顾海没有再反抗，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眼底一片沉寂的坚定。　　他知道，眼下硬碰硬毫无用处。　　初一还要全家去绍兴越城区老巷子的老家看望爷爷奶奶，他必须先隐忍，先蛰伏。　　等到初二，等到所有人都松懈下来，他一定要逃离这里，去找陈念。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陈家小院。　　陈念一直守着手机，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满怀期待等到满心不安。　　他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打过去，一直无人接听。　　视频通话拨过去，也始终没有接通。　　除夕夜的爆竹声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都在团圆欢聚，他却握着冰冷的手机，在无尽的等待里，一点点被心慌与担忧包裹。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放在心上、也承诺会陪着他的人，此刻正隔着千里风雪，在压抑的囚笼里，拼尽全力想要回到他身边。　　夜半奔赴，拥你入怀　　大年初一，顾家一大家子前往绍兴越城区老巷子的老宅拜年。　　顾海自己住的别墅向来清净，平日里从不请佣人，此番忙前忙后的，都是过年前父母回来，才临时雇来打理家事、准备年礼的。一行人驱车抵达老宅时，院里红灯笼高挂，年味正浓。　　爷爷奶奶早就在门口等着，一众亲戚也陆续到齐。许若晴跟在顾海父母身后，模样乖巧得体，一进门就甜甜打招呼：“爷爷奶奶好，叔叔伯伯新年好。”　　她嘴上笑着，眼神却一直落在顾海身上，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又藏着一丝隐隐不安——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心，从来没在她身上。　　顾海全程沉默，按规矩行礼拜年，不多话，不亲近。饭桌上长辈劝酒，他推不掉便喝了几杯，一屋子人都在夸许若晴，话里话外暗示婚事，热闹归热闹，他却只觉得格格不入。　　这个家，有规矩，有热闹，有期待，　　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温暖，也没有半分留恋。　　夜里安顿好，众人早早睡下。顾海沾床就睡，连日压抑与软禁早已让他疲惫不堪。睡到凌晨两点多，他猛地睁开眼，心口一阵发慌，像是梦到陈念一个人孤零零等着他，瞬间清醒得彻底。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父母房门口，抬手敲门。　　门一开，顾父火气直冲脑门：　　“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顾母也披衣起身，一脸不耐。　　顾海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稳得没有一丝动摇：　　“车钥匙，手机，还给我。”　　顾父怒极：“你疯了？大年初一，全家都在，你能有什么事？”　　“我有事。”　　“有事不能天亮再说？”　　顾海抬眼，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硬气：　　“今天不给，我明天还会要。后天、大后天，直到你们给为止。”　　顾父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压低声音骂：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迟早被你气死！”　　可他太了解儿子，真犟起来，谁都拦不住。僵持半天，终究又气又无奈，把手机和车钥匙狠狠扔给他：　　“滚！走了就别后悔！”　　顾海接住，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初二凌晨，顾海径直走出老宅，上车，发动，一脚油门往贵州方向开去。　　初二白天，全程高速，几乎不停。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望向窗外，脑子里全是陈念的样子，想他是不是还在担心，是不是还在等他。只在服务区简单加油、啃两口面包，便再次上路，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　　连日的压抑与奔波，让他满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奔赴的坚定。　　初二深夜，进入贵州山区，山路崎岖，夜晚视线极差，他放慢速度，一点点往前挪。　　再难走的路，也挡不住他要见那个人的心。　　初三凌晨·村口　　凌晨两点，山村一片漆黑寂静。　　顾海把车停在村口，满身风尘，疲惫到极致，却还是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陈念家卧室　　这两天，陈念过得度日如年。哥突然失联，他守着手机，吃不下睡不着，睡得极不安稳。　　铃声突然响起。　　他抓过手机，屏幕一亮：哥。　　心猛地一颤，又酸又喜，连忙接起，哑着嗓子喊：　　“哥……”　　顾海声音沙哑，却温柔直白：　　“念念，我在你村门口，找不到去你家的路，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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