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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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100块钱的用途（第1页）

庄岩真的后悔给庄晓钱了。

事情是这样的。周六下午，庄岩在客厅里修那台半死不活的微波炉，修到一半现缺个保险丝。庄晓横在沙上看漫画，长腿翘在扶手上，脚趾夹着一支没吃完的棒棒糖，晃来晃去。庄岩从工具堆里抬起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递过去。

“去小区门口那个便利店，帮我带两瓶冰可乐，再买点零食。薯片什么的，随便。你看着买。”

庄晓“噌”地坐起来，接过那张一百块，眼睛亮得冒光：“随便买？”

“随便。别买太多糖。别买辣条。妈看见了又要啰嗦。”

“那我呢？我也有份吗？”

庄岩低头继续拆微波炉后盖，没看她：“废话。不然让你跑腿费怎么算。”

庄晓从沙上弹起来，抱着他的脑袋就在他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我就知道我哥最好了！等我回来！”然后趿拉着拖鞋“咚咚咚”跑出去，像一阵风。

庄岩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他当时还觉得，这丫头平时虽然不着调，买点零食这种小事总不至于离谱。

结果呢。

半小时后，庄晓回来了。庄岩刚把保险丝换好，正蹲在地上试微波炉。庄晓把门推开，怀里抱着一袋皱巴巴的薯片，右手捏着一瓶可乐。她把那两样东西往茶几上一扔，然后像条泥鳅似的往自己房间溜。

“等等。”庄岩叫住她。

庄晓脚步一顿，转过身，笑得格外甜：“怎么了哥？”

“就这些？”庄岩皱眉，指着茶几上那点寒酸得可怜的东西，“一百块，你就买一袋薯片和一瓶可乐？剩下的钱呢？”

庄岩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庄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框上。庄岩比她高太多，影子罩下来，像片乌云。他伸手：“小票呢。”

“那你说，一百块钱，怎么花的。”庄岩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压得庄晓心里毛。

庄晓抿着嘴，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本来想随便编个理由，说买了什么什么吃的，可她对上庄岩那双眼睛，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她从小就骗不了他。于是她豁出去似的抬起头，声音又小又快：“买了薯片，可乐，还有……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庄晓的脸腾地红了。她咬着下唇，磨蹭了半天，忽然把身后的一个小塑料袋举到他面前。那是一个黑色的不透明袋子，被卷得紧紧的。庄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盒套子，花花绿绿的，好几种。

庄岩的表情就像被人往脑门上敲了一闷棍。他盯着袋子里的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庄晓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庄晓已经把脸埋进手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尖。她小声嘟囔：“……别的店买三送一，这个没有。我对比了价，就这个最划算。水果味的。还有螺纹的。还有薄的。”

庄岩听完，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攥烂。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来，像要把心里的那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压下去。最后他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我给你一百块，是让你买这个的？”

“你又没说不能买……”庄晓从指缝里漏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而且你不是说……安全措施要做好。我这是在听你的话。”

庄岩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那一袋子套子，又看看庄晓那副“我很有理”的小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啊！”庄晓叫了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他。

“你还好意思叫。”庄岩把袋子扔到鞋柜上，转身去拿可乐。庄晓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庄岩坐在沙上，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气得不想说话。庄晓蹭过去，坐到他旁边，用胳膊碰了碰他。

“哥，你不夸我吗？”

“我夸你什么？夸你会买套子？”庄岩瞥她。

“对啊。”庄晓挺起胸脯，一脸骄傲，“你妹多懂事了。别的女生十七岁还在追星呢，我都知道帮你省钱买必需品了。”

庄岩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几声，把瓶子重重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庄晓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按在腿上。她“哎呀”一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庄岩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浸了水的石子，里头还燃着一点火。

“庄晓。”他叫她全名，语气危险。

庄晓咽了咽口水：“干嘛。”

“从明天开始，零食减半。还有，你买的这些东西，今晚你自己负责用完。”

庄晓眨眨眼，然后脸“轰”地红了个透。她把脸往他胸口埋，声音闷闷的：“那……那要用几个？”

庄岩没说话，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庄晓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似的。他松开牙，又用舌尖轻轻扫了一下，才低声说：“看心情。”

庄晓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晚饭是庄岩做的。庄晓破天荒地没怎么闹，吃饭时一直安安静静，只是时不时抬头偷瞄庄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庄岩面色如常，还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庄瑜在餐桌上跟导师打电话，说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两个孩子之间的暗涌。

吃完饭，庄瑜又钻进书房，说要熬夜改稿。庄岩洗碗的时候，庄晓已经洗好澡，裹着条大毛巾从浴室里钻出来。她的头还没全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衬得一张脸又小又白。她经过厨房门口时，朝庄岩看了一眼。那一眼又软又糯，像只才了情的小母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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