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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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5月24日 周六（第1页）

这一周她也熬过来了。

周一那节课之后，午饭她没吃几口，下午的课也上得恍恍惚惚。跳蛋每天还戴着，规矩一条没改，只是她学会了把那些疼和那些松动都收在脸上，收得很好，好到周小雨又问了两次，两次都被她用“月事”糊弄过去了。到了周四，晚上她在被子里小声把“想对老师说的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后来自己都脸热，埋进枕头里。周五夜里她几乎没睡着，天亮前起来，洗了头，晾干，把校服以外的裙子翻出来试了三条。

现在她站在四楼中庭靠里的那根柱子旁边。

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到膝盖往上一点，料子薄，走动的时候裙摆会跟着飘开一点。头没扎，散在肩上，梢被商场的风吹得轻轻动。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配着裙子，看着格外乖。

她一手捏着肩上那只小挎包的带子，一手在身侧垂着，站得直直的。面上已经抹了薄薄一层粉，唇上有一点颜色，可这些盖不住别的东西——耳根透着粉，脖子连着肩那一线也是淡淡的红。她眼睛看着扶梯那口，一趟一趟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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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底下，是空的。

底下什么都没穿，那点布料走了几步路的摩擦都不能有。站着不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可她刚才从家出来，坐公交，走商场的地砖，一路上裙摆一下一下地碰，碰得她前半段路走得极慢。跳蛋还在里头开着，档位不高，是那种一直响着、一直在，让人没办法忘记的。她刚才在扶梯上就把两条腿微微收了一下，收得极轻，收完又松开，像在跟自己商量似的。

“……到得早了点。”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收回去。眼睛往扶梯口那边扫了一眼，扫了一圈，没人认识。

然后她在人群里看见了。

她先是僵了一下。

不是吓，是那种“终于来了”，一连串绷着的线一下子都收到了一个地方。她嘴唇先动了动，一句话没有出来，把手机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才慢慢把眼睛抬起来，迎过去。

她没有马上跑过来。走了半步，就停住了。

那一停，是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她低下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手抬起来把裙侧轻轻按住，再放下，才又抬起眼来，慢慢朝这边走，步子细碎、极稳，每走一步，裙摆下面都像绷着什么。

到了跟前，她在一步之外站住了。

“老师。”

只叫了两个字，声音就短了一截，气有点不稳。她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看了一眼，对上又躲开去，手还在裙侧按着，没敢松。

“我……我来了。按您说的。”

“按您说的”这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说完自己的耳根就红透了，低下头，眼睫垂着。

周围人流还在走。有两个女生从旁边过，笑着说什么，没看她。广播在念一个中庭的活动，声音从头顶洒下来，混在一层层的脚步里，显得这地方处处都是人，又谁都不认识谁。

她就站在这里，一条浅色的裙子，一双白鞋，手里捏着包带，跟一个到商场来赴约的乖学生，没有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落下的这一层布底下面，什么都没有穿；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那个小东西还在一阵一阵地走。

她的呼吸一深一浅，正慢慢平着。

忽然，眼神一抖。

“那个……”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往前微微倾了一点，才勉强说出来：

"从我出门，它就一直……一直开着。我刚才在电梯上，都、都不敢站稳。"

说到“一直开着”她脸又红了一层，头偏过去一点，睫毛乱闪。

片子是四点场的，人果然不多。

进场的时候她走得尤其小心，踩着那条软红地毯，一步一停。影厅里的光暗，她才稍稍松了一点，可一走到后排的台阶，裙摆被椅背蹭了一下，腿就立刻收了一收，手想往裙侧按，又在半空顿住。

坐定之后，她把那只小挎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上，身子僵了一小会儿，往这边靠了靠。

“估计……没人坐这边。”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这暗处听的。

现在坐在这里，暗下来了，那份紧张反倒没能轻下去，而是被另一种东西接了过去——因为影厅的椅子是软的，坐下时那一点往深处压的感觉，很难当作不存在。

银幕上的标题出来了，光整个铺开，照亮了一小片前排的座椅。

她慢慢把身子往这边倾。

起初只是肩膀轻轻碰到，碰了一下，还停着，像在等一个许可。过了几秒，她才把整个人靠过来，肩膀压在臂侧上，头也轻轻转了个角度，几乎要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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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那股小小的声息就藏不住了。虽然被影厅的背景音压着，可挨得这样近，就能觉出一点，从裙子底下的地方，隐隐地传出来。

她显然也知道。靠过来之后，呼吸就乱了一拍，一下深，一下浅，自己也慢慢地抿着唇，把气往腔里收。

“老师……”

声音很小，几乎被银幕上响起的背景音乐吞了。

“我坐着的时候……它好像一直不肯停。”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把脸往臂侧那边埋了一点，长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红的脸颊。

电影演到一半，色调暗下来了，银幕上是一片夜色里的场景，厅里连灯光都少了。

她靠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这边。她那两只手就搁在膝盖上，叠得很乖，指尖有时会轻轻动一动。安安静静地靠了好一阵，忽然，她像被什么轻轻地拌了一下，膝盖往上一收，又慢慢放开。

“唔……”

那点声音闷在喉咙里。她偏过脸去，装作在看向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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