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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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5月31日 周六（第1页）

这几天的事，像被风一格一格吹过去了。

周三晚上，周小雨真了消息来。第一条是“我到家了”，隔了十几分钟又来一条，只有半句“周六那事，我还没想好”。青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只回了“嗯，知道了”。周四夜里她又一条，很短：“你别一个人去。”青璃没问她和谁一块儿去，也没问那一句是不是“我陪你”的意思，她只是回了个“好”。周五放学，两个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在校门口分开时，周小雨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先到你家楼下”，说完就走，不给她反问的机会。

周六一早，沈母出门加班去了，临走还叮嘱了一句：“在家把题做完，中午我回来给你带饭”。青璃应了声“知道了”，等门一关上，她就在自己屋里站了很久。

她换了那条浅色的连衣裙。衣柜镜子前，她把裙子拉好，又低头看了一眼——底下什么都没穿，裙摆贴着大腿，凉飕飕的。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规矩是她自己认下的，词也是她自己在走廊里说出口的。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松松扎上，拿起手机，出门。

九点四十，门铃响了一声。

门开的瞬间，热风跟着涌进来。青璃站在门口，浅色裙子，白底小碎花的帆布鞋，手里拎着个书包，像是真来补课的样子。可一进门，先往玄关墙上靠了靠，低头换鞋的时候，膝盖不自觉向里并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扯到什么。

她穿鞋进去，站到客厅正中，被落地扇的风一吹，裙摆贴近腿上，那点凉意更明显了。她下意识用手压了压裙子，脸慢慢红上来。

“老师……我来了。”

声音不大，也不算太小。

她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去，手指勾着书包带子，微微紧。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一侧脸上，那点红一直到了耳尖。

“我……按说的做了。”

话说完她就咬住了下唇，好像这话是她自己硬塞出来的。客厅里静了几秒，只有落地扇摇头时那一点“咔哒”的轻响。茶几上的两杯水还挂着水珠，谁都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响得比上一回急，第二下还多按了一下。青璃整个人一僵，回头望向玄关，眼睛都睁大了：

“她来了……”

她看看门，又转过来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老师，我、我怎么办，我这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手又去压了一下裙摆，动作有点乱。

门外的楼道里有塑料袋的窸窣声，随即是周小雨的声音，隔着门有点闷：

“青璃？你在里面吧，我听见你说话了。”

又敲了两下，敲得比刚才轻些：

“他开门了没啊？”

她显然不知道门里的情形，只是照约来了，还顺手带了袋零食，当作自己敲门的由头。

“你这屋也——”

话断了半截。

她把鞋换好，直起身，目光落定在客厅正中的青璃身上，眼神停了一下，随即又挪开，看看茶几，看看窗，最后回到青璃脸上。

她走过去，把薯片往茶几边上一搁，袋口“噗”地泄了口气：

"……不是，这天气也还好吧。你站着干嘛，坐啊。"

“喂，你脸都热成这样了。是不是来早了，在楼道里晒的？”

她自己没怎么信这个说法，说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青璃。

青璃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正撞在身上，退不出去，就那样站住了。她一只手还扯着书包带，另一只手悄悄去压裙摆，压了一下，又松开。

“没、没事。就是……走急了。”

“走急了？”

周小雨挑眉，往她脚上看了一眼，又看她整条裙子：

“你家离这儿才几栋楼，走急了脸红到耳根？”

她自己也是没底的，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像怕自己说重了。她把手往口袋里一插，又抽出来，眼睛转了转，语气松了几分：

“我那天晚上都想好了，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抬眼往屋里扫了一圈，看着这间摆得整整齐齐、飘着粉笔和旧纸味的客厅：

“就这？就这间屋子，你们在这儿……”

没把话说全。她抿了下嘴，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意思，一半是没处放的倔，一半是话到嘴边咽回去的乱。

“你们让我来。我来了。”

她把手往腰上一叉，硬撑着那点气势：

“然后呢，总得说点正事吧？”

声音听着挺稳，可叉腰的那只手，指头是虚的，没真搭实。

周小雨那句“总得说点正事吧”还卡在半空，没落下来。

她看着茶几。

叉在腰上的手先是僵住，随后慢慢松了，垂到身侧。她好像想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最后那点表情也收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得不急，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截。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白色那套上缀着的猫耳，绒面软软的，她像被烫了下似的，又收回来：

“你让我们来，就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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