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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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5月31日 周六（第8页）

“你怎么知道。”

“……我也这样过来的。”

最后一截。

青璃屏着呼吸推进去，尾巴根收进那处，只剩那圈软绒贴在外头，最后一点绒毛扫过的时候，小雨又猛地缩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塌下来，连胳膊都撑不住了，脸直接贴到地砖上。

“……好了吧。”

“好了。”

“你自己别动。缓一会儿。”

那根尾巴就那样垂在小雨身后，黑绒的尾尖软软地弯下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轻摆。她伏在那里，侧面能看见她耳后一片红，唇边那点湿意早被自己咬得亮，眼睛闭着，睫毛贴着地面，一下一下地颤。

她慢慢撑起一点，手还在地上——撑起来的时候，尾巴跟着动了一下，她整个人就哆嗦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开，脸埋下，不肯抬起来：

“……别看我。”

声音闷在胳膊里：

“这一下、这一下太怪了……我都没法……”

没说完，她把脸往胳膊里又埋深了一层，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攥紧了又松开，绒毛被她自己捏得乱了形。

青璃先动的。

“是……”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撑着地起来，不是站，是跪。膝盖并着，脊背挺起来，尾巴在后头翘了一下，又被她压住。她抬起眼睛看我一瞬，垂下去，脸腮上那层红还没退。

一膝抬起，落在前头一点，身子跟着低下去一点，再抬另一膝。腰随着这个动作节律性地轻晃，胸前的两团小东西跟着晃，尾巴在后头一摆一摆，白绒的耳尖朝前。她爬得不快，可每一步都有分寸，是先踩过一遍的那种分寸。爬过那一小块地砖，停下，跪在沙前。手撑在膝头，头抬起来，又收着眉，眼睛不敢抬太满。

小雨没有立刻跟上。

她还伏在那儿，胳膊撑着，尾巴刚被塞进去，一动就从里头勾出一阵说不清的东西。她先试着挪了半寸，整个人就颤了一下，眉心一紧，把腿并了并。

“等一下……”

她小声嘟囔，脸别过去：

“这个玩意儿一动就……就怪。”

青璃跪在那儿，回过头，声音很轻：

“你别急。腰放松，就不会那么顶。”

小雨在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慢道：

“说得倒容易。”

不过她真的爬了。

第一下，手臂往前挪，腰跟着提起，那根尾巴随即垂起来，尾尖扫过腿根。她“嗯”了一声，鼻子皱着，整个人定在原地，等那阵抽过去。第二下好一点。第三下，她开始找到一点窍门，爬得即使慢，至少不像刚才那么一惊一乍。脚套在砖上“噗”、“噗”，一声一声。

她爬到茶几边，膝盖一软，就地跪好。跪好了也不敢正对我看，肩膀缩着，手在膝前攥着，头上的黑猫耳歪了一只，她抬手想推，被毛爪子一挡，推不动。

两只并跪在那儿。

白的一个黑的一个。

青璃跪得正，脊背立起来，锁骨下那片皮肤透着薄薄的红，白色绒毛贴在手腕脚踝上，衬得身上别处的白更软。她尾巴安静地伏在身后，只在呼吸的时候动一下。脸颊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眼睛落在我腿边的地上，睫毛压下来。

小雨跪得歪，一半是撑不住，一半是赌气。膝盖虚虚地并着，腰塌着，偏头看着侧面，像不想让人看清正脸。黑绒的猫耳一只立着，一只歪了，黑的衬在皮肤上，把身上每一处的颜色都衬得更亮。黑爪子搁在膝头，指头绞着。尾巴在她身后垂着，偶尔抖一下，每抖一下，她眼皮也跟着一跳。

屋子里很静。

静到能听出两个人呼吸的分别——青璃的浅，一收一放都很短；小雨的重，压着，不情愿让我听出来。风扇转过一圈，把两个人头边上那点湿气吹散。她们谁都没说话，跪在那儿，等着。

小雨先受不了这份静。

“看……看什么呀。”

她声音小小的，还硬撑着：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

话停在半截，因为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又飞快地垂下去。耳朵根红透了。

青璃没吱声，可她不看地面了。她抬起一点眼睛，从自己的膝头，往上，看过我的腿、我搭着的手，一直看到我眼睛里。那一下看完，又把眼睫压下去，声音低低的，像在等着被点到名：

“……我在这。”

青璃先动了动嘴唇。

她好像在心里先默念了一遍，念得比平常做题还认真——眼睛垂着，唇微张，舌尖在齿后抵了一下，又停住。她的耳尖红得透出光来。可这规矩下来，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肩稍稍往下一沉，打了个小小的腹稿，抬起眼。

“……喵。”

那一声轻得几乎被风扇吞掉，尾音往上一挑，又不自觉地收回去。叫完了，她自己也怔了一下，眼睛飞快地垂开，抿住嘴，腮帮子上那片红往上走了走。跪在膝上的那只戴猫套的手，指头收了收。

“记住了……喵。”

小雨那边先是没出声。

“……什么？”

“还要‘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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