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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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心想,要不是自己现在屁股还疼着,差点就被他说动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道被日光拉长的暗影上,声音冷淡:“你说完了没有?”

贺莽在他肩窝里顿了一下,没有接话。赵远坐在他腿上,感觉到那两只手臂正在他腰间慢慢收紧,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那层薄薄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去,烫得那一片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又睁开,声音比方才更冷了:“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放我走,我承你一份情。你要多少银子,我让我爹送来。你要是把我扣在这儿,我早晚得跟你翻脸。”

贺莽冷了脸。他伸出手,捏住了赵远的下巴,将他的脸扳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赵远的下巴被捏着,整个人被迫仰起脸来,和他对上了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莽的声音先落下来了:“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赵远浑身一僵。他坐在贺莽腿上,后背贴着他胸口,那层衣料底下的体温正透过来,可他却觉得后脊梁上窜起一阵凉意。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现在是肉票。

面前这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坊间传闻里说他杀贪官跟杀猪一样利索。

他之前跟贺莽又骂又闹又耍横,贺莽全都顺着他,他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座上宾了。

贺莽冷着脸的样子确实吓人。他不骂人,也不动手,就那么沉着一张脸,目光一寸一寸地从赵远脸上犁过去,犁得赵远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赵远的肩膀往后缩了半寸,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人拎着后颈拎起来的猫,爪子收了,尾巴也不炸了,老老实实地缩在那里。

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在京城里横着走那是因为他爹兜着底,他那群兄弟也乐意顺着他。

此刻到了一个说话不顶用、老子也够不着的地方,对面这个人的脸色一沉下来,他那股横劲就跟被戳破了的泡泡一样,“啪”一声散了个干净,连点水汽都没剩下。

贺莽将赵远的下巴又往上抬了半寸,让他的脸仰得更高了一些,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压,将赵远按进了被褥里。

贺莽的膝盖已经抵住了他的腿侧,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捏着他的下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道目光比方才更冷了:“看来我之前是做错了。不该对你太好。”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赵远下巴上松开,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经过喉结,停在他衣领边缘。

他低下头:“我想了想,你这个人,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对你好,你倒觉得理所当然了。”

赵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贺莽的目光扫过来,他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贺莽的手指从他衣领边缘移到他脸侧,指背贴着颧骨慢慢蹭了一下:“你连你姨娘都能搞到一起。”

赵远整个人僵住了。

贺莽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还有怡红院,你每个月去几回?今儿点这个,明儿点那个,每个都搂着人家喊心肝,你到底有多少副心肝。”

赵远的瞳孔缩了一下,又缩了一下,他确实每个都搂着喊心肝,可那是在床上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贺莽的声音还在继续,每多说一句,赵远的脊背就绷紧一分:“去年秋天,你在城南那家酒馆里认识了一个唱曲的姑娘,姓什么来着——姓林。

你连着去了半个月,每天点她唱同一支曲子,然后你答应她,说等你爹给你把月钱涨了,你就替她赎身。后来你爹给你涨月钱了,你也没再去过。那个姓林的姑娘等了两个月,最后跟一个南边来的商人走了。”

赵远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贺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手指从赵远脸侧移开,落在他肩头,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按了一下:“还有那个绸缎庄郑掌柜的侄女,你骗她说你要娶她,哄着她跟你上了床,后来你爹给你说了门亲事,你转头就把她忘了。

她到现在还没嫁人,在铺子里帮她叔父管账,见人就躲,连客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赵远躺在被褥里,整个人像是被一层一层地扒光了丢在日头底下。

记忆

赵远嘴唇动了好几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反驳,因为贺莽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贺莽的手指从他肩头移开,落在他的衣领边缘,勾住那根系带,往外一扯,系带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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