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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沈砚的方向迈了一步:“沈大人方才说,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可沈大人大概不知道,从前那些事里,有些沈大人还不知道的。”
他又迈了一步,离沈砚不到两臂的距离了,那层暖光落在他半边脸上。
苏慕卿又往前迈了一步,已经近到沈砚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皂角的气息了。
告状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又轻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回味:“沈大人那身皮子,是真的好,又嫩又白,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脚踝也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砚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我那时候就在想,谢渊倒是好福气。”
沈砚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收得极紧,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翻涌,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偏过头来看着苏慕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他妈的——”
苏慕卿站在他面前,嘴角那道弧度还没有收,目光落在沈砚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像是在看什么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他偏了偏头,声音又轻又慢:“沈大人别生气。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沈大人若是觉得不好听,我不说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沈砚脸上慢慢滑下去,又移回来,“只是沈大人方才说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可我瞧着沈大人这模样,像是还没过去。”
沈砚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苏慕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前拽了半步。
苏慕卿的脚在地面上踉跄了一下,那张脸被拽到他面前,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
沈砚盯着他那双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苏慕卿,你听着。从前那些事,我会跟你算。但不是今日。”
他松开苏慕卿的衣领,将他往后推了半步,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那扇半掩的门,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朝花厅的方向走去。
苏慕卿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道正穿过夹道朝花厅方向走去的背影。
日光从廊柱外面涌进来,将那道月白色的轮廓一层一层地镀上暖色,又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吞没在光晕里。
苏慕卿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从肩头的弧线滑到腰际收窄的那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底缓慢地凝结。
他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道背影拐过月洞门,被花厅侧面的廊柱挡住了,消失了。
苏慕卿还站在门槛内侧,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夹道尽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偏过头来,将偏厅的门合拢,转身朝内院方向走去。
沈砚从月洞门出来,那张脸沉得像是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
他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衣摆翻卷着,袖口边缘都被带得飘起来。
他在角落那张矮几后面坐下来,端起那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
那些公子们齐齐偏过头来看他。
沈砚那层方才挂在嘴角的浅笑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眉心的竖纹拧得很紧,两道眉压着底下那双眼睛,眼尾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着一层薄红。
他的下颌收得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色比方才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他自己咬过,边缘泛着一层湿润的红。
那个穿鸦青色长衫的公子先凑了上来:“沈大人回来了?苏公子没为难沈大人吧?”
沈砚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了一道弧度:“没事。”
他说完便将目光收回去,落在矮几边缘那道被茶渍洇开的浅痕上,那层沉色半分没有褪下去。
那公子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黏在沈砚脸上没有移开。
他方才在花厅里远远看着沈砚跟苏慕卿走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苏慕卿是太傅嫡子不假,可沈砚是谢渊的人,他凭什么把人叫出去说话。
旁边那个姓齐的也接上了话:“沈大人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砚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带着疏离:“没事。诸位不必担心,就是方才多喝了几杯,有些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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