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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坐在椅子里,微微点了一下头:“谢公子请便。”
谢渊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跨过门槛,沿着来路穿过那两道月洞门,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衣摆翻卷着,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穿过侧廊,回到花厅的时候,目光越过几张矮几和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人影。
沈砚正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只茶盏,旁边围着四五个年轻公子,有人正凑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谢渊的目光在那张矮几上停了一息,脚步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那些正围着沈砚说笑的公子们,目光落在谢渊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是屁股底下被人点了火。
那个姓韩的先朝谢渊的方向躬了躬身,声音比方才低了好几度:“谢公子回来了。”
旁边那个姓齐的也跟着躬了躬身,脸上那层热络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掺进了一层正在往外渗的尴尬。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朝谢渊行了礼,转过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回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可走出去几步之后,又有人忍不住偏过头来朝沈砚的方向瞟了一眼。
谢渊站在矮几侧面,那道目光从那些正往回走的背影上一一扫过去,每扫过一个,那个人的步子就快上一分。
等最后一个人影落回自己的座位上,他才收回目光,在沈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砚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只茶盏,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还挂着,可眼底那层委屈已经快要从眼角漫出来了。
谢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手从桌沿下方探过去,捏了捏沈砚搁在膝头的那只手:“怎么了?”
沈砚偏过头来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要贴着他的耳廓:“你帮我教训教训苏慕卿。”
谢渊脸色沉了下来,他偏过头来看着沈砚那张凑近的脸,声音也压低了:“他做什么了?”
沈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也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我不喜欢听的话。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教训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偏过头去,不再看谢渊。
谢渊看着他侧脸上那道绷紧的下颌线,嘴角弯了弯,将他的手在掌心里又捏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好。”
沈砚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才满意了。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花厅另一侧,眼睛缓缓沉了下来。
门房那边的通传声从花厅外面传进来,——三皇子到。
花厅里那些正三三两两坐着或站着的宾客同时偏过头朝花厅正门的方向望去。
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面朝正门的方向垂手而立。
太傅从书房那边得了消息,正从侧廊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个管事模样的人,一边走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在花厅主位旁边站定。
慕容瑾从花厅正门迈步走进来,午后的日光正从他身后涌进来,将那道修长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领口和袖口镶着一道窄窄的银线缘边,腰间束着一条暗色的革带,带上缀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齐整,眉目清朗,嘴角挂着一道恰到好处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而从容,像是一块被人反复打磨过的玉,棱角全无。
他在花厅门口站定,朝满堂宾客微微拱了拱手:“本王来迟了,被宫里几桩琐事绊住了脚,耽搁了些时辰。诸位久等,本王赔个不是。”
他说完便朝主位方向的太傅微微点了一下头,又偏过头朝花厅两侧的宾客们拱了拱手。
满堂宾客齐齐躬身还礼。
太傅从主位旁边迎上来,朝三皇子拱了拱手:“殿下能来,寒舍蓬荜生辉。殿下请上座。”
三皇子摆了摆手,笑了一声:“太傅不必客气,本王坐那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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