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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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花厅侧面靠近太傅主位的那张空着的矮几抬了一下下巴,太傅便侧身引着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三皇子在矮几后面坐下来,太傅也在旁边落了座,两个人低声交谈了两句。

花厅里那些宾客们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方才那阵紧绷的安静正在一层一层地松开,低低的交谈声重新从花厅各处浮起来,可那层声音比方才轻了不少,像是每个人说话时都下意识地压着嗓子。

三皇子的目光越过几张矮几,落在谢渊身上。

谢渊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偏过头来正跟沈砚说着什么。

三皇子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回几上,偏过头来跟太傅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朝谢渊和沈砚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矮几侧面站定,先朝谢渊微微点了一下头:“谢公子,今日也来了。本王方才在宫里就听人说起今日太傅府的宴席办得热闹,早知道谢公子也在,本王该早些过来的。”

那样的关系

谢渊将茶盏搁回几上,站起来朝他微微拱了拱手:“殿下客气了。”

三皇子又偏过头来看向沈砚,嘴角那层笑意深了一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沈大人,又见面了。”

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上回在宫里,沈大人跟着林御史他们一起进御书房述职,本王正好从侧廊那边经过,远远看见沈大人从殿门里出来。当时本想过去打个招呼,被身边人绊住了,没来得及。”

沈砚跟着站起来,朝三皇子躬了躬身:“殿下好记性。臣那日跟着林御史去御书房递卷宗,出来的时候确实走得急,没留意殿下也在。”

三皇子笑了一声:“沈大人不必多礼。本王那日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沈大人年纪轻轻能在御前走动,必定不简单。后来才知道北境那份停战协议就是沈大人谈下来的。”

他抬了抬手,“沈大人有功于社稷,本王一向敬重有功之人。”

沈砚又拱了拱手,说了句不敢当。

三皇子又偏过头来跟谢渊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话,问了几句兵部近日的公务,又提了一嘴北境换防的事,谢渊一一答了,语气不冷不热,刚好够着礼数。

三皇子也不在意,笑吟吟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说完那几句之后便端着茶盏朝自己的座位走回去了,走之前又朝沈砚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沈大人,改日本王做东,请沈大人去城南那家新开的茶楼坐坐。那家的茶点做得不错,沈大人若是有空,赏个光。”

沈砚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渊的手已经从桌沿下方探过来,在他膝头轻轻按了一下。

沈砚的嘴张了一下,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多谢殿下好意”咽了回去,偏过头来看了谢渊一眼。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殿下好意,不过沈砚近日公务繁忙,怕抽不出空来。改日再说吧。”

三皇子的目光在谢渊脸上停了一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便改日。谢公子和沈大人先聊着,本王就不打扰了。”

他在太傅旁边坐下来,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方才那几句闲聊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坤宁宫里的安神香燃得正稳,一缕细细的白烟从鎏金香炉的镂空盖子里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融进窗纸渗进来的光线里。

皇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珠子表面被反复摩挲过,棱角都磨得圆润了,每一颗都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慕容卿坐在软榻侧面的矮凳上,手里攥着团扇,扇面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正朝皇后方向瞟的眼睛。

她坐了一会儿,将团扇放下来,膝盖往皇后的方向挪了半寸,声音又轻又软:“母后,三哥今日在太傅府设宴,满京城的公子小姐都去了。儿臣听说太傅府后园那片竹林修得极好,一直想去看看。就让儿臣去吧,宴会还没散呢,现在去还赶得上。”

皇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三哥的宴席,你去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平淡,“太傅府跟三皇子府来往密切,你眼巴巴地凑过去,干什么?”

慕容卿的嘴微微撅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依:“儿臣就是去看看园子,又不是去给三哥捧场。再说了,今日去的又不只是三哥的人,谢渊谢公子也去了,沈砚沈大人也去了,满朝的年轻官员几乎都到了。儿臣去露个面,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皇后将佛珠在掌心里拢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那道目光在慕容卿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息:“你方才说谁?沈砚?”

慕容卿的睫毛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偏开了半寸,又转回来,清了清嗓子:“儿臣说的是谢公子和沈大人,还有好些人呢。母后怎么单提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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