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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老婆婆算什么。我来会会你。”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龙婆婆说:“龙婆婆你先到那边去休息,这家伙让我来解决。”
“你小心。”龙婆婆的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一拳虽然被光盾挡了大部分力量,但震得她内脏还在翻涌,“他吃了龙筋蛊,不止力量很大,身体也刀枪不入。”
说完她退到沈清欢身边。沈清欢正缩在墙角,双手还抱着头,眼神在清明和迷离之间快切换。龙婆婆盘腿坐下,闭目养息。她的气息开始逐渐平稳。
巫崖歪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
陈零看到那个笑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龙婆婆盘腿坐在沈清欢身边,闭着眼睛。沈清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抱头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脸微微抬起,眼睛里的迷离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冰冷的、猎人盯着猎物后背的注视。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把银色的小刀。
陈零张嘴,声带还没来得及振动。沈清欢的右臂已经举起来,刀尖朝下,对着龙婆婆后背心脏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刀刃刺破土布短衫,穿过斜方肌,穿过肋骨的间隙,刺入左心室。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停顿,干净利落,像是在执行一个排练过无数次的指令。
龙婆婆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的嘴唇张开,一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她靛蓝色的衣襟。她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来的刀尖,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清欢。沈清欢也在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龙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更多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她的身体往前倾,一点点倒下去,侧躺在地上。血从她后背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摊开,越摊越大。
“快跑。”她最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陈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刚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来不及转换的瞬间。那张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从嘴角到眼睑,一道一道地绷紧。
“龙婆婆!!”
沈清欢从小刀刺下去的那一刻就在看着自己的手。她看着刀尖没入龙婆婆的后背,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看着龙婆婆倒下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和刚才在巫崖怀里撒娇时的笑一模一样。她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血,在黑色蕾丝睡裙上擦了擦。
“哈哈哈哈!!”巫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回荡,“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沈清欢转过身,朝他走过去。她走到巫崖面前,仰起头,脸上挂着一个甜到腻的笑。“主人,欢奴的演技好吗?”
巫崖低头看着她。他伸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蹭,把那上面沾着的一滴血擦掉。“你很好。”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下,“一会儿主人会狠狠奖励你。”
龙婆婆倒在血泊里。土布短衫的靛蓝色已经被血染成了深黑。银镯子上的符文灭了,镯身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掉在血泊里。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那根竹节拐杖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杖头上的布袋子破了一个口子,干草药叶子撒了一地。
陈零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蹲下去,没有去探她的脉搏,他知道不需要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这个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退伍兵老婆除蛊连夜坐专机赶过来的苗疆大蛊师,这个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快跑”的老人。他弯下腰,把她的眼睛合上。
他站起来,转过身。
沈清欢正站在巫崖身边。她用指尖在巫崖胸口慢慢往下划,嘴唇贴近他的耳朵。
“你知道吗陈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陈零听到,语调很轻快,像在说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刚才被你亲的时候,我只觉得好恶心啊。被主人以外的男人亲了。”
她把“好恶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吐出来。“但为了骗过你,完成主人的任务,人家也只好忍着恶心和你亲吻。”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人家还将嘴里那些主人的精液送到你嘴里,没想到你竟然也吃下去了——咯咯咯咯——主人的精液好吃吗。”
陈零的手指在腿侧攥紧了。他的指甲刺进掌心,掌心里有温热的东西渗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他感觉不到疼。
巫崖站在沈清欢身后,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他喜欢看这个画面。他喜欢看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被自己最爱的女人用最恶毒的话羞辱,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沈清欢又说了很多,每一句都精准地打在陈零最脆弱的位置——她描述他今天早上离开后她在车上有多兴奋,因为可以见到主人了。她描述自己跪在巫崖面前的时候有多幸福,因为那是她作为女人的价值。
她用那种亲密的、撒娇的语气说着每一句,像在跟闺蜜分享今天约会去了哪里吃了什么东西。
陈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看着沈清欢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任何一点熟悉的痕迹,但他找不到。那双眼睛还是沈清欢的眼睛,但瞳孔深处映出来的光,是巫崖。
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裂开。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崩溃,是很慢很慢的,像一面钢化玻璃被一颗子弹击中,没有碎,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
巫崖从沈清欢身后走出来。他和陈零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陈零的呼吸很重,鼻翼剧烈张合,胸膛上下起伏。巫崖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铁链拴住的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前猛冲,一拳砸向巫崖的脸。巫崖抬手格挡,陈零的拳头砸在他手腕上,两个人同时力,臂骨在力量对抗下出沉闷的震动声。
陈零收回右拳,左脚一记低扫踢向巫崖的膝盖外侧,巫崖不退反进,用膝盖直接顶向陈零的小腿胫骨,两个骨头撞在一起,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陈零的胫骨像撞上了一根铁柱,但他没有收腿,顺着反弹的力道转身一个后旋踢扫向巫崖的头部,巫崖低头躲过,陈零的脚后跟擦过他的顶削断了几根头。巫崖趁他转身的空档一拳砸向他的后腰,陈零用手肘格挡,两个人同时弹开,各退了三步。
然后两个人同时冲上去,同时蹬出右脚,同时用前脚掌正蹬对方胸口。两只光着的脚撞在一起,脚底对脚底,力量对冲。陈零的腿长,先蹬到了巫崖胸口。巫崖的力量更大,蹬得陈零整个人倒飞出去。
陈零的后背撞在墙上,墙上那些昂贵的装饰面板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块,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他沿着墙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地砖上。
巫崖也被蹬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沙扶手上。
“主人赢了!!”沈清欢欢快地跑过来,跑到巫崖身边跪下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巫崖胸口上因为打斗而渗出的汗珠。她的舌尖从他锁骨往下滑,划过胸骨,沿着腹肌的沟壑一道一道地舔,舔得很认真,舔过的地方留下一层亮晶晶的唾液。她喉咙里出满足的哼哼声。“让欢奴替主人清洁身体吧。”
巫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低头看着沈清欢趴在自己胸口舔汗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然后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短,就啵了一下。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蛊虫放在掌心里。这只蛊虫是灰白色的,圆滚滚的,像一颗缩小了的鹅卵石,虫背上有一道暗绿色的纹路。沈清欢接过蛊虫的时候双手捧着,表情恭敬得像是从皇帝手里接过圣旨。她转身朝陈零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出清脆的响声。
陈零还跪在墙边,单手撑着地面。他刚吐完血,下巴上沾着血丝,胸口的衣服被血迹浸湿了一大片,呼吸还很混乱。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欢朝他走过来,手里捧着那只绿色的蛊虫。
沈清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她的脸和他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她把那只蛊虫往他嘴边送。
陈零紧闭着嘴巴。
沈清欢的右手抬起来,啪的一声扇在他左脸上。那一巴掌用了全力,陈零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边脸颊上浮起五个红红的指印。她的手掌震得麻,但她没有甩手,只是把手收回来重新举起来。
“你这渣滓!快给我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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