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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苏慕嘉的宅子坐落在东城的西北角,地势比较低。有时候雨下的久了,雨水蓄积,时常会淹了路。
之前有一段路原本就被大水冲刷坏了,底下的泥土被翻出来,又被来往的行人踩出了几个坑,晴日还好,只要落一点雨,泥堆便蓄成了一个个水洼,一个不留心就得被脏水泡坏了鞋。
李祁走到那段路的时候都没仔细瞧,眼看着脚就要踩上去,被苏慕嘉拉着拦了一下。
“别踩。”苏慕嘉提醒说。
李祁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面前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他正想着法子,苏慕嘉过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李祁一身病骨,身子也消瘦,苏慕嘉抱着人完全没费什麽力气,李祁神情恹恹的靠着人的肩膀。
“路坏了怎麽没让人来修?”刚走过那段路,李祁一边说话一边拍了两下苏慕嘉的肩膀。苏慕嘉会意的将人放了下来。李祁站直了身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在意的问人,“冲坏的只有这一处地方吗?”
“民区也被淹了不少,报上去好些时候了。”苏慕嘉的袍子被脏水浸的不成样子,他站的离李祁远了些,说,“户部一直不上心,说是让先找工部。工部又吵着户部不放款,两边来回推,拖着拖着,最後这事也就没了音讯了。”
这种事情李祁没法管。本来算不上什麽大非大过,只是关系到了民生,若是轻拿轻放,朝中清流届时怕又会不依不饶。但若是肃清重罚,又必定会引得一衆朝臣不满,毕竟谁也不愿意这快刀子哪天落在自己头上。
李祁现在的身份只适合从中权衡调和,这件事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
“明日政院议事。”李祁说,“你人地生疏,从前也没和那些人打过交道,若想在人前露个头,提这件事最合适。”
苏慕嘉先走上台阶,刚推开门,听到李祁这麽说转身朝人望着,眉眼含笑,说,“殿下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苏慕嘉直接带着人进了自己的院子里,李祁刚一进屋,苏慕嘉就近身上来替人宽衣,外面淋湿的那件氅衣被挂在了架子上晾着。他又去里屋取了条脸帕。李祁原本是坐着的,折腾了这麽大半夜,困得有些熬不住。他撑着头昏沉的闭上了眼,听到人过来的动静转头去看,苏慕嘉已经拿着脸帕给自己擦拭了起来。李祁脸上沾的雨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就是头发还潮着,苏慕嘉动作细致轻柔的替人揉搓着。
“我已经吩咐人去备了热水,殿下等沐浴了再睡吧。”苏慕嘉说,“带着这身冷气过夜,明早起来该病的更重了。”
李祁身上实在没什麽力气,但也知道苏慕嘉这话说得对。最近正是是非多的时候,这种时候他怎麽也不能再把自己病倒了。他撑着桌子准备起身,却被苏慕嘉按着肩膀没能起来。
苏慕嘉在人面前蹲下了身,开始给人褪鞋袜。
李祁在被碰到的那一瞬间缩回了脚,和苏慕嘉说,“你不用做这些。”
“府上虽没多少人,但让人看到殿下夜深在我府上总归是不好。”苏慕嘉低垂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说,“所以没让下人到跟前来,但殿下总要有人伺候,还是让我来吧。”
苏慕嘉开始给人褪净袜,有些冰凉的指尖碰上李祁的脚踝,李祁有些瑟缩的躲了一下。只不过苏慕嘉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十分坦荡,倒让李祁不好说什麽。
李祁知道这人惯常知道如何拿捏别人,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落在了对方的圈套里。只可惜他明明看的十分清楚,却总也逃不了。
李祁一直沉默的任由着苏慕嘉的动作,最後穿着木屐挑起帘子进了里屋的浴房。
苏慕嘉关上了窗,准备去别院的浴堂里洗浴。走到门口的时候,手都已经搭上了门栓,却毫无预兆的停住了脚步,偏头往里看,浴房里点了烛火,带着黄晕的光在帘布上落上了一道隐隐约约的影子。李祁先是褪掉了外袍,垂头去解衣带时,突然察觉到什麽似的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没有来由的,苏慕嘉觉得对方是在看自己。
苏慕嘉被那个根本看都看不清的眼神烫了一下,放在门上的手微微蜷起。
他收回视线,推开门往外走。脑子里却无端开始遐想刚才隔着层帘布後的李祁会是什麽样的神情。
秋水为神玉为骨。
外面还残留着夜雨过後的凉意,这几个字无声的从苏慕嘉的舌尖滑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爬上脊骨。刚才碰过李祁的指尖也开始发烫,一股燥意从指尖那处开始,再散到四肢百骸。
苏慕嘉远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麽平静,他的的念头开始蔓延,欲望的尽头还是欲望,可似乎溺在这里面的只他一人,那人永远一身清冷。
夜里他躺在别院的床榻上,仰头便可看见一片月光洒进窗棂。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一手箍着那人的窄腰,细腻白皙的皮肤在他的揉搓之下变成可怜的淡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染上情欲,只能意识涣散的看着他,清冷如玉的人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春水。
苏慕嘉想着,手不由自主的朝下探去。
一墙之隔,他不需要再遮掩自己的放肆龌龊。
最後苏慕嘉转过身侧躺着,弯腰蜷身喉间低哑出声,一掌腥濡湿气。半晌才收回涣散的神思,他睁开眼,看见月还亮着。
他亵渎了他的神明。
可他越这样想,心中便越加兴奋。
苏慕嘉原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人,他敬重李祁,仰慕李祁,却也想看这样的人为了他失去分寸,不知所措。
尝过味道之後更是食髓知味,
不知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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