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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徽重生了。
前世的她在世人眼中嫁入清流世家,名门望族的缙安徐家,成为了英俊潇洒,仕途通达的大理寺少卿徐图之的正房夫人,是世人万分艳羡她得了一场风光无限,坐享清福的好姻缘。
可实际上这段姻缘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夫家中那刁钻刻薄的婆母,猖狂无度的下人,心机叵测的表妹以及那些眼高于低的通房妾室,她们一个个从未将她当做徐府夫人,明里暗里贬低她的身份卑微低贱,认为她不配成为徐图之的正房夫人。
至于自己的娘家,父亲楚年偏心眼,耳聪目盲,注重清誉权势,自私自利,虚伪至极。
他宠妾灭妻,任由庶子庶女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丝毫不在意她所受的委屈和苦楚。
明明与徐家结亲之人本该是庶妹楚流儿,却因为楚流儿想要攀附更高的权贵,便舍弃与徐图之的情缘,让父亲和她的姨娘威逼利诱的将她送上了花轿。
徐家娶错了人,徐图之没说什么,只是留了一句“全凭娘亲做主”的话,便不再管她楚流徽在徐家的死活,任由她遭受婆母刁难,处处受气,看着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为了自己死的死,走的走,最后独留她一人在徐府后宅郁结而死,死不瞑目。
楚流徽弥留之际,曾向漫天神佛祈愿,若能重来一次,定要护住身边之人,将那些欺负自己的歹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再谨小慎微,卑怯懦弱,为了能得旁人一句尊重处处低三下四,任由他人随意践踏。
她要活的像个人,要重拾梦想,完成自己与娘亲的心愿。
许是神佛听到了她的真挚祈愿,竟然让她重新来过,虽然她与徐图之还是成婚了,但楚流徽没有像前世那样委屈求全的继续过日子,她脑中果断又干脆的想出一个胆大妄为的念头。
她要和徐图之和离!
楚流徽重生的时间是婆母又一次罚跪她祠堂,这次罚她的理由好像是说她嫁入徐府半年有余,竟然还没有怀孕,犯了七出之一,不许她吃饭喝水,让她跪上祠堂一天一夜,反思自身。
之前她也跪过祠堂,但从未像这次跪的这般长,又逢入冬,寒风刺骨,一天一夜跪完,楚流徽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去,双腿也跪出了病症,不敢多次的弯曲直立,否则双腿颤抖不止,疼痛难忍。
而她的贴身婢女秋歌,为了让她少受罪,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徐图之今夜回府,便早早去大门口等着,却被婆母身边的刘嬷嬷逮个正着,将秋歌关进柴房教训了一番。
而徐图之回府后是来了祠堂,却并非是为了解救楚流徽,原来是因为今天是他生父的忌日,特意从大理寺回来上香,上完香便轻飘飘的离开,眼中丝毫没有楚流徽的身影,也看不见楚流徽痛苦脆弱的可怜模样。
若说伤害楚流徽这些人里她最怨恨谁?
徐图之。
这个人薄情寡义,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从未给过她一丝对于妻子该有的怜惜和同情,任由旁人一次次的欺辱她,折磨她,将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随意践踏的蝼蚁。
前世楚流徽想离开徐家,宁可让徐图之休了她,可徐图之只是冷漠的让婆母做主,不想管内宅之事,可婆母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她还没有羞辱够楚流徽,怎么可能轻易放楚流徽离开?
明明是她的夫君,却从未尽过夫妻之谊,一次又一次无视她的痛苦与磨难,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清流之姿,冷漠无情的看着她死于淤泥之中,被蛇鼠虫蚁啃噬全身,死于非命。
所以楚流徽看着徐图之的眼神和表情,丝毫不掩饰对其的憎恨和厌恶。
本就是相看两厌,疾首蹙额,凭什么一直都是她要忍着所有的苦楚和辛酸?
楚流徽虽然不明白秋歌为何没有像前世那般被刘嬷嬷关入柴房教训,但她也不会相信秋歌所言,认为徐图之来到祠堂是为了救她。
她冷眼看着徐图之走到牌位前,拿起三支香,烛火微弱,将香点燃,缕缕青烟被风裹挟,扶摇直上。
前世她只记得徐图之就是过来给生父上香,上完就走了。
因为徐图之是背对着她上香的,所以她并未看到徐图之上香时的行为举动,以至于楚流徽能看到徐图之侧着身子,将三支点燃的香凑近嘴边,用嘴吹熄线香上的火,然后动作万分随意的插进香炉之中,看不出一丝对其长辈的尊敬之意和虔诚之心。
楚流徽瞳孔一扩,眼底划过一丝惊诧。
拿嘴吹香?
这可是不恭敬的行为!
若是旁人这么做,楚流徽还可以勉强认为是那人不懂其中礼节规矩。
但此人是徐图之,是素来以“清流名门”著称的缙安徐家现任新家主,名门望族严刑峻法,规行矩步,各种条条框框,严苛繁琐的礼数要求压下来,能将人活活逼死。
系统欲言又止:【你这样】
徐图之先一步回答:“剧本中只说了原主回府到祠堂上香,上完香就离开了,并没有进行细致描写他是如何上香,什么举动,什么表情上的香?”
系统以为徐图之不懂,解释道:【用嘴吹香是对先人不敬的行为。】
徐图之看着面前一层层的牌匾,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拿嘴吹香不好,但你觉得上面这些人有什么可敬的?我没给他们砸了就不错了。”
系统也不争辩:【行叭,你该走了。】
徐图之插完香,转身往外走去。
秋歌见状,以为徐图之要走,急切唤道:“主君,夫”
楚流徽抓住秋歌,冲她摇了摇头。
她不打算靠任何人来拯救自己,也没必要让秋歌来挽留徐图之,毕竟他这样寡恩薄义之人,秋歌就算是磕破头他都不会给她一丝怜悯。
秋歌见楚流徽制止她,急的小脸皱巴巴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夫人,奴好不容易把主君求来,您为何要拦着主君啊?”
“您不能再继续跪祠堂了,今夜冷得很,你这样跪下去,身子定然受不住的。”秋歌望着徐图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祠堂门口,焦急地转向楚流徽,“夫人,主君都走了,您快放开奴婢,奴婢去把主君请回来。”
楚流徽拽下秋歌,低声道:“谁说我要一直跪祠堂的?”
秋歌回过神,神情惊讶道:“夫人,您是想违背太夫人的命令,不跪了?”
楚流徽凑近秋歌耳边,和她解释了一下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秋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流徽。
楚流徽冲她单眨了一下眼睛,便装作撑不住的脆弱模样,在秋歌惊恐的神色下“昏”了过去。
前世她跪在祠堂,受深夜的寒风璀璨,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严重,还生了一场差点要命的风寒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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