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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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真正到了补习那天，贺疏忽然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不光是因为作为天赋型选手，贺疏从来没有体会过补习是什麽感受，更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其实并不是个学渣的事实。

然而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和林饮溪约定补习的日子，是在周六。

一早，贺疏抓起桌上的早餐，胡乱塞了几口，便骑上自行车向疏影里17号的方向驶去。背後传来外婆的殷切而唠叨的叮嘱，他嗯嗯呀呀应着，等到听不见外婆声音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照例敲门。

约莫几分钟後，门被打开，贺疏看见了门後头发如稻草般凌乱，眼尾泛红明显没睡醒的林饮溪。这样的造型应该是难看而邋遢的，放在林饮溪身上却并不会让人这样认为。

尽管这麽说也许不太恰当，可贺疏就是觉得，眼前的林饮溪像是森林里的一只小兽，可怜又可爱，让人有种莫名的……保护欲。

贺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阻止奇奇怪怪的想法继续入侵自己的大脑。他平常道：“早啊。”

“早。”林饮溪在自己乱哄哄的头发上抓了一下，带着他进门。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片被人咬过一口的吐司，贺疏都能据此想象出林饮溪吃吐司的样子。

林饮溪拿起那片吐司，叼在嘴里，边嚼边说：“你怎麽来得这麽早，我还以为你要到中午才来呢。”

“中午？”贺疏反问。

“是啊，我以为周末所有学生的生物钟都是不到中午不起床。”林饮溪说话时的语气很特别，让人分辨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他没注意到，身後贺疏的表情僵了一下。贺疏习惯了早起，以至于忘记了一个普通的学渣是不会为了补习而早起的。

贺疏试图转移话题，“今天补习什麽内容？”

身边，林饮溪咽下最後一口吐司，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贺疏没听懂他在说什麽，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

林饮溪重复：“我说，要是全天下的学渣都像你这麽热爱学习，何老百年之後也能含笑了。”

“嗯。”贺疏说。林饮溪提起学渣两个字时，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冒出一种莫名的心虚。就像小孩子做了错事，垂头丧气等待父母批评的感觉。

一上午补习了两门课，数学和物理，补习的时候，除了必要的问答，两人都没有多说别的话。贺疏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物理试卷塞进书包，恰巧发现林饮溪在走神。

贺疏屈指敲了敲桌面，听见声响，林饮溪擡起头来看他。他眼尾因为没睡醒而泛起的薄红早已尽数散去，皮肤还是不失血色的白，清秀漂亮的脸庞让人说不出半点指责的话来。

即使他刚刚不知因为什麽原因走神了，这是有些失礼的行为。

事实上贺疏也没想过这些，他只是单纯好奇林饮溪走神的原因，好奇到想要把这个人从他自己的世界拉回来。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但这就是贺疏刚刚敲桌面时内心的写照。

“贺疏，”林饮溪单手托腮，“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贺疏否定道：“没有。”

林饮溪明显不相信，盯着贺疏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中找出他不高兴的证据来。他用手在贺疏五官上点了几下，边点边说：“你这里，这里，这里，都写着你不高兴。贺疏，你太会骗人了，要是有哪个姑娘看上你，绝对是……”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贺疏握住了他悬在半空中的腕子，强行把他在自己脸上指指点点的手禁锢了起来。

贺疏问：“绝对是什麽？”

“绝对是她瞎了眼。”林饮溪想要掰下贺疏的手，却在指尖碰到对方皮肤的一刻停住了。很奇怪的感觉，手指像被电了一下，有些发麻。

与此同时，贺疏也感受到了一瞬间皮肤发麻的感觉。这种感觉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肤，他下意识就松开了林饮溪的手腕。

艹，这难道是什麽化学反应吗。贺疏在心里嘀咕一声，飞速在脑袋里搜寻着符合条件的公式，理所当然没有找到。

既然不是化学反应，那会是什麽？总不可能大夏天的静电了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贺疏重新握住林饮溪的手腕，方才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没有传来。

林饮溪盯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问：“你准备把我拷起来，以报刚刚那句话的仇？”

贺疏好笑地摇头，“怎麽可能。”

“那你要做什麽？刑讯逼供？”林饮溪说。

“刑讯逼供啊。嗯，我想想……你刚刚为什麽觉得我不高兴？又为什麽走神？”贺疏故作严肃。

林饮溪想也不想就招了：“因为我觉得我不该那麽说你。”

他的坦诚倒是惊讶到了贺疏，贺疏转着手中的笔，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怎麽说我了？”

“就……说你是学渣那句。”林饮溪回答。

答完，林饮溪感到身边的空气有略微的凝滞，屋内安静得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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