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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诸伏景光打来的。
黑泽阵先把手机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发现赤井务武把他原本手机的数据和卡都导入到了这部手机里,还在半夜放到了他枕头边,不由得笑了一声。
怎么,不打算当面给他?
他打开LINE,发现它已经被消息炸了,就怠惰地关上,还挂断了诸伏景光的电话,继续睡。
小孩不要打扰大人睡觉。
黑泽阵又睡了大概一个小时,诸伏景光才再次打来电话,这次黑泽阵接了。
“困。别吵。”
“黑泽,我都好久没联系到你了呢。”
“……”
像是撒娇的语气让黑泽阵睁开眼睛,昨天场面太混乱他没仔细听,这次他却听出来了。这是苏格兰的声音,不是他家小孩的——只是音色上,所以诸伏景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回去了?
黑泽阵终于坐起来,打开了桌子上的灯,对诸伏景光说:“现在撒娇也没用了,苏格兰。”
“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再变回去哦,再赌一次APTX4869的可能而已。”诸伏景光在电话那边笑起来。
苏格兰的声音要更低一点,更温柔一点,没有少年人那么有活力,但对黑泽阵来说更习惯。就算带了那么长时间的小孩,他还是更熟悉以前的苏格兰。
不过现在黑泽阵觉得还是他家小孩比较好。他揉了揉脑袋,总觉得昨晚吃药时候的记忆还残留在身体上,不过他的语气里还是没有任何异样:“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你了。”诸伏景光直白地说。
“……”
“好不容易联系到黑泽呢,不跟我多说点什么吗?我有好好空出工作的时间来。”
“苏格兰。”
“嗯,我在,怎么叫都可以,反正都是我。”
黑泽阵能想象出电话对面的诸伏景光笑着的表情。即使那笑容应该是很温柔,且一如既往沉稳的,黑泽阵却觉得这画面有点黏糊糊的,怎么看诸伏景光都没那么正常。
也是,他把小孩丢下两个月,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在情理之中。电话对面的人到底是苏格兰的成分多,还是他家小孩的成分多点,黑泽阵其实并不在意,只要诸伏景光没跟他说“我恢复身份和记忆了,以前的事请你忘了吧”这种明美才喜欢的电视剧台词,黑泽阵就依旧会以他喜欢的方式来对待这个人。
哦,以及,就算诸伏景光那么说了,黑泽阵也只是不会把他当那个小孩看而已,要怎么对待一个人,依旧是他自己说了算。
“我在养伤。过段时间就回去。”
“然后呢?”
“回老家,会回来的,不是跟你说过吗?”黑泽阵记得他跟诸伏景光说过这件事,只是中间出了亿点小插曲而已。
诸伏景光的声音像在笑,但又像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嗯嗯,太好了,但黑泽这次不会忽然失踪了吧?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黑泽阵微微皱眉,问:“你多大了?”
还有,你不是一直跟降谷零住在一起吗,你说这种话降谷先生会伤心的吧。
“啊,桐野找我,那电话就打到这里,今天睡觉前记得联系我,我会等你电话的哦。”诸伏景光狡猾地以工作为理由挂断了电话,于是地下室的房间里又变得一边寂静。
哈。
黑泽阵想,这是在恃宠而骄。
不过没关系,小孩总是能有点特权的,特别是会在没记忆的时候下意识把他当唯一的庇护对象的小孩。他不介意给没有归处的小孩一点依靠,即使将来小孩往外走了……那也是他尾巴下面走出去的。
他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刚要迈出一步,却踢到了一个更软,而且热乎的东西。
一只白狼瞬间支棱起来。
白狼也是刚刚睡醒,或者说就是被他踢醒的,一双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幽光,直直地往黑泽阵的方向看来。看清是那个银毛醒了之后,它威胁性地吼了一声,又得意地跳上黑泽阵的床,用脏兮兮的爪子把被子上压出一个个印子,明眼人都能看出它的高兴来。
“你又来干什么?”
但黑泽阵不高兴。他不想在家里看到别的狼,特别是狼王,而且这只狼又不是会被人养的废物,治疗它照单全收,食物它一点不要,一个不高兴就会咬黑泽阵,被打了下次也还是会来,呵。
黑泽阵就要抓住白狼的后颈,白狼一个转身又从他背后绕过去了,颇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这会儿黑泽阵才看到它身上的伤,比之前还多,有些位置刚刚开始结痂,算时间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
他挑眉:“打赢了?”
原来如此,特地来找他是因为终于把那只抢走它地位的新狼王打败了啊。夺回自己的地位,就来找这只……这个外来的人类炫耀,并且终于打算蹭吃一顿。
没赢的时候不是警惕地不吃这里的东西,而是觉得没面子,所以才不吃,啧。
黑泽阵嘁了一声,说怎么像狗一样,非要来找他;白狼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奚落意味,当场就恼了,要来咬他,于是一人一狼又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只不过这次黑泽阵没真的打,白狼也没真的咬就是了。
他把白狼抱起来,就要往外走,却忽然看到桌子上还放着什么东西。
做好的挂坠和耳坠。
漂亮的墨绿色在台灯柔和的光下熠熠生辉,里面仿佛流动着冰川与极光的颜色,亘古不化的寒冰将几十万年的光辉封冻其中,沉淀成世间少有的模样。时间与空间的符号在这深深浅浅的绿色间流淌,仿佛从一片记忆的模糊画面里连接到现在,成为落在桌子上的两颗并不显眼却也不会让人忽视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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