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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昭思索了半晌,眉头微蹙,道:“能与隋唐时期的罗成相提并论,你可以想见他的枪法了得。说实话,他的枪法决不在你之下。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似乎还有些像郭家枪法。”
剑棠很是意外,道:“从前怎么从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物?况且郭家枪法从不外传,除了我爹和我,还有早已去世的一个大伯,我从没听爹说过还会有什么人会使郭家枪。如果真如冯叔所说是郭家枪法,我就更要去看一看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冯昭仔细交待了涂家集并戚夙兴山寨的位置,剑棠一一记了,见天色已晚,起身把冯昭送到门口,道:“天不早了,冯叔您有伤在身,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涂家集。至于小晨的伤,您放心,明日一早阿笙就会去请最好的伤科大夫来局里替小晨诊治,一定可以治愈的。”
冯昭出门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犹豫再三,方才开口道:“少局主……”
剑棠连连阻止道:“冯叔您是长辈,怎么能这么叫我?岂不是折杀小侄了?”
冯昭微显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内疚与愧怼:“虽然我和朗哥是多年的兄弟,你也尊我叫我一声冯叔,但这镖局里毕竟你是少局主,我不过是个总镖头而已。可你从来没有对我和老苏摆过一点东家的架子。如今乾坤镖局的金字招牌毁在我的手里,少局主不但没有责怪过我半句,连金字招牌都没有提过半句,还费心给小晨找大夫,我冯昭实在是惭愧啊!”
剑棠恭顺地垂着双手站着,一脸安分随和,诚恳道:“冯叔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乾坤镖局能有今天,还不是都靠冯叔苏叔和众兄弟们一同卖命打出来的?如果没有冯叔您和众弟兄,单凭我们郭氏父子二人,这乾坤镖局早就被人燎了场子了,还说什么金字招牌?再说小晨也是为了保镖才受的伤,这次去巴蜀也是替我去的,可以说小晨的伤是替我受的,且不说我们这些年的情分,只这一点,我就不能袖手旁观。冯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小晨的伤的。”
冯昭走后,剑棠便回到自己屋里打点明日出门的行囊,叫过阿笙,嘱咐道:“你明天一早替我去一次虎跑林府见林姑娘。”
阿笙点头答应,“是!少局主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林姑娘吗?”
剑棠就着灯光擦拭自己的铁枪,道:“不是,我有事要请林姑娘帮忙。杭州城里府右街上回春馆的沈大夫曾在京城做过御医,听说对伤科最为拿手,我想请林姑娘帮忙,请这位沈大夫来给冯姑娘治伤。”
阿笙不解地挠挠后脑勺:“要请大夫,明天我去请就是了,为何要麻烦林姑娘?”
剑棠伸手拭了拭枪刃,道:“你不知道,听说这个沈大夫很有些做御医的架子,平时只坐堂不出诊,偶尔出诊,也都是受一些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之请。你去请,他未必肯来。”
阿笙答应了一声,剑棠又叮嘱道:“现在除了局里的人,外面没有人知道咱们失了镖,你也别跟林姑娘提起这件事。就说小晨路上受了伤,请她帮忙请沈大夫就行了。代我好好谢谢林姑娘,她要问起我,就说我临时有些急事出门了,不过六七天就回来。叫她不要担心。”
阿笙嘻笑着答应,又说:“少局主不亲自去向林姑娘道别,是怕见了面便舍不得走了吧?”
剑棠枪头一转,用枪杆照着阿笙屁股扫了一轮,瞪着眼睛笑骂道:“别胡说八道!”又叮嘱道:“你办完了这件事,就尽快赶往江西,在涂家集镇子上等我。”
剑棠第二天天不亮单枪匹马上路直奔江西涂家集。墨麒麟日行千里,剑棠日夜兼程,两天便到了集上,按照冯昭的指点,很快就在离集西北五里处找到了碎石岗,下马沿着小径徒步走上山去,道路两边尽是些陡峭的山石。剑棠走到半山腰,就远远地望见山路的尽头有一座寨子,寨子以竹为栏,正门上书“荆门”二字,寨门里有一座高高的塔楼,有哨兵在塔楼上瞭望。由于山上树木很少,剑棠还没靠近寨子,就有喽啰兵手持兵刃迎上来盘问:“干什么的?胆敢在我们荆门寨外探头探脑?”
剑棠陪着笑道:“我是路过的,对这里的地形不熟,走错了路。”说着四处探望,像是在寻找方向。
喽啰兵迫近两步,上下打量剑棠,喝道:“普通行路的人会背着枪吗?我看你像是官府派来的探子!”说着不由分说,举起大刀直取剑棠。剑棠后退了两步,让过喽啰兵的刀锋,嘴里却在求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只是个过路的……这枪只是装装样子……哎呦别砍……”喽啰兵却丝毫不为所动,刀刀凶险,刀锋不是帖着剑棠的脖子,就是差一点砍到他的肩膀。剑棠左躲右闪,看似被喽啰兵逼得狼狈不堪,但那喽啰兵却一根汗毛也伤不到他。砍了十几刀,那喽啰兵火了,高声招呼寨子里的同伙,一会儿便又出来三个喽啰,一起围攻剑棠。
剑棠现自己被四个喽啰围住,吓得拱手讨饶:“饶命啊!饶命!”眼看左边的刀就要砍下来,剑棠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一刀砍了个空;刚要站起来,右边的一刀又追了上来,剑棠大叫:“哎呦,完了完了!”转身要逃,刀刃贴着他的后背划过,砍断了背枪的带子,乌黑的铁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剑棠急叫:“我的枪!我的枪掉了!”回身去捡枪,又恰好躲过了前面来的一刀。他笨手笨脚地捡起枪,腾地站直身子,枪头向上一扬,将将地把身后喽啰手里的刀挑飞了。四个喽啰绕着剑棠左一刀右一刀地一阵乱砍,剑棠东逃西躲,一会儿滑倒,一会儿又被自己的枪绊倒,折腾了半天,四个喽啰都累得满头大汗,剑棠却是完好无损。
这场奇怪的打斗引来寨子里众多小喽啰围观,也有人进寨里去禀报寨主。寨主是个好武爱斗的脾气,听说来了这样一个人,立命喽啰取了枪来,出来观瞧。远远就四个喽啰兵围着剑棠,看似凶狠,却完全占不到上风,反而被剑棠左摇右晃地引得毫无章法,乱七八糟。这寨主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剑棠身怀绝技,不过是在逗小喽啰们开心,便大叫一声:“那个使枪的且停一停,和这些小的们打有什么意思?来来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合!”
这一声似春雷迸出牙缝,洪亮而清晰。小喽啰们听到寨主的声音,立刻都停了手,剑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八尺青年站在寨门外,身材凛凛,相貌堂堂,一双虎眼目光炯炯暗藏寒气,两道剑眉黑如刷漆尽露精炼。身穿淡青色箭袖,精神爽朗,气宇轩昂。剑棠便知定是戚夙兴无疑,心中赞道:好个男儿郎!论外貌倒真与书中的罗成有几分神似。但不知枪法是否真如罗成传神。
寨主高声喝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在我寨前挑衅?”
先前围着剑棠的四个小喽啰回跑到寨主身边,喘着气道:“大王,此人背着枪在咱们寨门前探头探脑,小的们以为他是官府派来的探子,可没想到他压根不会武功,是个绣枕头!”
寨主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几个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兄台明明是身怀绝技,不过逗你们玩玩!别说你们四个,就是四十个,只怕人家也不放在眼里!”说着朗声对剑棠说:“这位兄台,碎石岗地处偏僻,你独自一人荷枪而来,又用手段捉弄这些小的们。如果我没猜错,你该是冲着我来的吧?”
剑棠微微颔,闲闲一笑,“寨主好见识,一眼就看出在下是在游戏。”
寨主剑眉扬起,不觉间带了几分戾气:“我看兄台手中这杆枪很好,想必兄台的枪法必定过人,在下不才,闲时也会舞几下,不如咱们比上一比!不知兄台可愿意么?”
剑棠正想和这‘小罗成’交手探探虚实,便收起方才无能的草包相,凛凛然抱拳道:“好说!在下亦是喜欢舞枪弄棒,看足下虎步龙行相貌堂堂,相信枪法不弱,你我便比上一场无妨!但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戚夙兴身边的喽啰们刚才都目睹了剑棠被四个小喽啰砍得狼狈不堪的样子,谁都不相信剑棠会武功。见问,哄然道:“我家大王便是赫赫有名的戚夙兴,人称小罗成!这杆银枪,从未遇敌手,你连枪都抓不牢,还想跟我家大王比试?要是识相就赶紧下山去吧,别在这里丢了性命!”
戚夙兴摆了摆手阻止手下乱叫,对剑棠道:“我的名号,小的们都已告诉你了,什么‘小罗成’,不过是江湖朋友们错爱给起的浑号。你呢?不介绍一下吗?”
剑棠抬了下眉,道:“在下姓唐名剑,杭州府人士,在江湖上并无名气,亦没有什么浑号。”戚夙兴点点头道:“唐剑,好,我记住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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