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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步履匆匆的王太後看着慌乱的未央宫,当下就是不满涌上了心头,今日隆虑侯陈乔带隆虑公主入宫辞别归封地的,虽说对自己这个女儿感情疏离,可那毕竟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少不得还是要一副叮嘱的,只是怎麽也没想到会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听到消息王太後第一时间就是扔下了隆虑公主往未央宫急性而来。
“啊……啊……”内殿不断传出了卫子夫痛苦的呼唤声,王太後的眉间更是紧皱了一番,看着慌了神来回踱步的刘彻,“彻儿……”
“母後,母後……”刘彻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里露出了一丝惊喜。
“女人生産就是如此,莫要慌了神……”王太後好生安抚了一番刘彻,“本宫记得子夫的産日不是还有些时日,怎会今日突然就……”来的路上王太後已然是细细打听了一番,亦知大概发生了何事,可上位者的谨慎,让她明白虽然太皇太後近期一直在作壁上观,不曾出手,可皇後还是动不得,不论公与私,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最近风头过甚了,朝堂之上颇有不给太皇太後面子,後宫之中再三为卫子夫破例,如今皇後更是自己将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她一想到刘彻当着衆人扬言要废後,匆匆而来的虽为了这个孙子,可更多的却还是要拦住刘彻不该有的心思,毕竟太皇太後可还是在的啊,孙子虽然重要,可更为重要的却是儿子,若是自己这个儿子帝位不保,再多的孙子不也是留在任别人鱼肉的,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一听到王太後提及方才的事,刘彻就是怒不可遏,一挥袖子,指着他处,“母後,儿臣非要废了她陈阿娇,让他们陈家,让天下看看,这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她陈家的天下,连一个侯爷也敢妄论朕的血统,朕的帝位,他们陈家算个什麽东西。”刘彻越想越气,一掌拍在了案上。
“阿娇不可废……”王太後只得庆幸自己来的还算及时,若自己晚来一步,这废後的诏书怕是没传下去,太皇太後废帝的诏书就该落下来了,王太後一本正经的看着刘彻,眼里尽是寒意。
“母後,您还怕她陈家什麽,金……”刘彻诧异的看着毫无商量于地的王太後,又想起了当时太後被威胁之事,他不懂威胁既已除了,她的母後为何还是如此,不由的嘟囔了一句“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王太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金俗,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啊,上前拉住了他的手,“陈家对我们有恩,母後当年起誓过,若是不能还了这等恩情,他日母後死後将不得安宁,而你将会妻离子散,一人孤独终老。”王太後语重心长的道。
“母後,那不过是形势逼人……”刘彻还是颇为不赞同的看着王太後,他是打定主意不想要这个皇後了,下定决心就是要废了她。
“彻儿可知锋芒太盛终会伤己,今日你给子夫的她,可曾想过她是否承受的起,前朝之中她无根基,後宫之中你祖母她又是否会同意呢?”王太後只能好言相劝道,她知道刘彻的个性,你若是同他唱反调,他便越是要同你逆着来。
“可……”刘彻赌气的瞥向了一边,冷静下来的他,也只目前废後并非最後的时期,可他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凭何他堂堂正正继承的帝位,陈家就算对自己有恩,自己这些年还的也该够了吧,“母後,就愿意隆虑阿姊由着他们欺负。”一想到陈乔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就气的牙痒痒。
王太後这才想起方才在自己宫中脸色不虞的隆虑,终究还是忽略了这个女儿啊,可再这麽忽略,她终究也是她的女儿,护短是人之常情之事,想到这个寡言的女儿,她的脸色也是精彩纷呈,“这事自是没完。”
刘彻听闻自己母後所言,勉强的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了什麽,看了看周围,附在王太後耳边轻道了句:“母後,若是儿臣替您还了这个恩情,他日母後是否不再拦着儿臣废後。”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卫美人,卫美人生了小公主……”内殿突然涌动般的贺喜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赏,都有赏……”刘彻一听卫子夫生下了小公主,满心满眼的冲了进去,看着宫人手里抱着的小公主,紧张的掌心直冒汗,想碰却又不敢碰的样子,求助的看着身後跟上来的王太後。
听闻是个公主,王太後反而松了口气,眼下这种场景,不是皇後生下的皇子,怕还是个隐患,对于喜得长孙女,王太後亦是高兴不已,伸手接过小公主,“长的还真是像陛下。”
“母後,母後……让朕抱抱……”刘彻欣喜的不能自拔,初为人父虽然是个小公主,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心理的,谁能想到以後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现在却似个无头苍蝇,深怕自己伤了这个小娃娃,抱着小娃娃,是一动也不敢动,好像自己一动就会伤了她一般,“母後,她好像尿了……”刘彻紧张的直咽口水,手心好像有股暖流划过。
王太後看着紧张到不能自已的刘彻,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从他手里接过了孩子,“快服侍陛下换套衣服去。”
“子夫,子夫,朕的小公主长得可好看,母後说长的可像朕了……”换完衣服的刘彻急匆匆的跑到卫子夫身边献媚去了,握住他的手,至今为止还不能平复他那激动的心情,他就这麽当了父亲了。
“陛下……”卫子夫虚弱的看着刘彻轻唤了一声,她亦有些恍惚,她的孩子终于回来了,可更多的却是内疚,她终究还是踏上了上上辈子的路,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成为了她的母亲的踏板,她还是利用了孩子。
感受到卫子夫情绪的变化,刘彻还是有些触动,紧紧的拉住她的手,“孩子没事,长的可好看了……子夫啊,朕还是要谢谢你。”好似又想到了方才王太後的话又有些愧疚的轻道了句,“只是……”
“臣妾明白……”卫子夫擡起手轻附在刘彻的唇上,止住了他的下句话,“我们是一家人。”
看着刘彻感动的样子,她却有些自嘲,若是此刻她闹起来的话,反而会刘彻厌烦,觉得她恃宠而骄,久而久之她怕就是下一个陈皇後了,一步一谋算,什麽时候她也成为了昔日自己最为看不上的人了,终究还是累啊,“陛下……我怕……”卫子夫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无助的模样
“子夫累了吧,朕在呢,没人会欺负你了,安心睡吧。”看着有些疲惫的卫子夫,刘彻一下子就是心软了,是越发觉得心酸,越发觉得自己妄人夫,妄为人父,不知为何他亦突然有些庆幸卫子夫这胎生下的不是皇子,不然怕是这个皇子就得重走自己当年的路,自己的子夫也得步步为营了,更是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夺权的心。
“嗯……”
刘彻摸了摸她的额头,在他的榻边坐了下来,“朕不走,朕就在这儿守着子夫……”好似想要安慰她那颗不安的心。
“陛下……”
“嘘……”刘彻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陛下,太皇太後让您过去一趟……”春陀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在门外轻声道了句。
感受到卫子夫攥住他的手更紧了,连睡梦中更是紧皱眉头,刘彻更是不忍,“朕不走,子夫放心,朕不走……”刘彻学着自己母後当年哄自己的样子,不断的哄着睡得极为不安稳的卫子夫。直到确认人是真的睡熟了,才慢慢的松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被褥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朕一会儿就回来了。”
走到门外就是狠狠的踹了春陀,“太皇太後是你主子,还是朕是你主子,今日若不是朕喜得长女……”刘彻叉着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解风情的春陀,咬着牙道,“朕非把人送回去再阉一回。”吓得春陀两腿紧紧的夹紧,捂着自己的前裆,“陛下,您等等我,你等等我……”
卫子夫早在春陀唤刘彻之时就已经醒过来了,却是不曾睁开眼,就是想再度在刘彻心里再添一把柴火,博的就是刘彻如今的独宠和愧疚,她今日越是退步,刘彻就会越觉得亏欠,她和她的孩子就能多一份胜算,嫌弃的擦了擦方才被刘彻握的都是汗的手,“阿觅,阿觅……”
“美人,美人……我来了……”阿觅一听到呼唤就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卫子夫面前,“美人,您需要什麽?”
看着紧张兮兮的阿觅,卫子夫无奈的倒了下去,她知道阿觅以後是再也不会帮着自己干出格的事,“我想沐浴可以吗?”卫子夫只是觉得自己全身黏糊糊的,天气又热,四周又被封堵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灌不进来。
“美人……”阿觅插着腰,眉头一皱,卫子夫立马认怂了,连连摆手,“好,好,好,我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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