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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孙儿见过皇祖母……”气势汹汹而来的刘彻,脸上虽有喜色却是依旧带着怒意,似乎连正眼都不屑于看太皇太後身旁的陈皇後一眼,尽管是恭敬的语气,可这语气中存在的不满是连掩饰之心都不曾有。
“快些起来,本宫可是听大长秋来报,陛下今日喜得公主,荣升为父了,总算祖宗保佑……”太皇太後忽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当真是像平常人家喜得麟儿一般恭喜着刘彻,虽说这般行为令刘彻十分之诧异,他当时说出废後之言,就料到陈皇後会跑来告上一状,继而在闹得满城风雨,他今日可是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打算来长乐宫好好辩驳一番,却是麽想到太皇太後反倒是一番亲切和蔼之样,不曾兴师问罪,反而是嘘寒问暖起孩子来了,言语之中亦不乏赞扬卫子夫之意,到是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卫美人诞育皇嗣有功,这位分理应再进上一进,皇上以为如何啊?”
虽不知太皇太後打的哪门子的主意,可刘彻还是不相信眼前的老人家会当真有如此好心。是连想都不曾想的直接拒绝道,“不必了。”
“不过一个公主,又不是什麽皇子,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一旁的陈皇後再也按捺不住,拉着太皇太後的袖子,“祖母……”她是再也忍不下去,方才在外时刘彻惊天动地般的不给她面子,当着衆人之面扬言要废後,令她下不来台,她已是气恼不已,这才寻到了太皇太後这里,却是没想到自打刘彻一进来,她的祖母就好似换了一个人,完全不理自己刚才的哭诉,反倒是刘彻讲起了那位刚出生的公主,甚至于更要加封于卫子夫,好似她就是一个局外人,赤裸裸的站在这里被他们羞辱着。虽然刘彻当下就拒绝了太皇太後的好意,可陈皇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太皇太後无奈的轻了口气,她这个外孙女啊,当真还是天真啊,自己已是暮年,又能护得了她多久,方才陈皇後的哭诉,她又岂会不心疼,可她更知道自己已日薄西山了,而刘彻正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旭日,若是十年前她还有一番精力,为自己的後人谋算一番,甚至于拉下刘彻,如当年为自己的小儿子筹谋一般。可是,如今她又能护得了多久,这汉宫向来都是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她只盼着帝後和睦,望刘彻能看在今日施恩的份上,他日能多恋几分旧情,保她的女儿,她的外孙女无恙。
不等刘彻开口,当下就是轻声呵斥了一声,“阿娇……”再看刘彻满眼的冷意,就知此人眼下的怒气值正在飙升,眼下刘彻正值初为人父的兴奋中,这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替他平清了所有的他不能生谣言,让他的帝位得以再度稳固,他自是爱惜不已,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最欢喜之人所诞,他自是觉得世间万物都及不上自己的女儿的,怎会容得陈皇後轻描淡写的一言,看低了自己的女儿。
所幸太皇太後在他未曾发飙之前,得以及时开口阻止了,稳住了口无遮拦丶任性妄为的陈皇後,太皇太後更觉得身心俱疲,幼虎始终是长大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施恩,却被刘彻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卫美人即是为皇上诞下了长女,如今再居未央宫实属有违礼制……”
刘彻就知道太皇太後怎会如此好心晋封卫子夫,原是想将人从自己身边调开,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紧皱着眉头,假意思索了一番,“眼下子夫还未出月子,此事再议吧。”他倒是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意思,就差没将我不同意几个字赤裸裸的写了出来。
眼看刘彻这般不给面子,太皇太後亦是有些不满,陈皇後更是恼羞成怒,“不过一个贱婢,还当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一个奶娃娃,能不能养大还是个问题呢?”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可见说的就是如今刘彻的状态,再过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这般,更何况自己才为人父,陈皇後就已经如此咒自己的女儿,刘彻更是恼火不已,一掌拍在案上,率先发难,“陈阿娇,你自己不能生也便罢了,怎可生出如此歹心,咒朕的公主,当真是蛇蝎心肠,怎配母仪天下。”刘彻字字诛心,尽管陈阿娇本是无意这个意思,但凡这番话说出了口,却连太皇太後亦是紧皱着眉头,深感不妥,紧抿着嘴。
“啧啧啧,皇上可当真是出息了啊,言下之意是要要废了我阿娇吗?”款款而来的馆陶公主,袖子一挥倒显得霸气十足,反倒是显得身边的王太後有些微不足道。
“姐姐莫气,彻儿必是没有这个意思的,阿娇与彻儿从小一起长大了,自是青梅竹马,小两口拌拌嘴也是自然。”王太後赶忙出口缓和道,并朝着刘彻使劲使着眼色,“
“母後……”刘彻甚是有些不满的轻吼了一句,“那可是您的亲孙女啊。”
王太後却是波澜不惊的笑着道;“彻儿前些日子还同本宫讲起幼时与阿娇的事,这个孩子必是要尊阿娇为母後的,阿娇定是关心则乱……”王太後一言反而是将陈皇後一下子拉到了一个关心孩子的嫡母,瞬间就是压下了刘彻的暴怒,“依本宫的意思,这个孩子怎麽说也是彻儿的长女,至于这封地,母後认为?”
“本宫看太後所言极是,既是皇长女就将当利此地封给这个孩子吧……这个孩子怎麽也是陛下长女,依本宫之见,卫子夫身份始终不够,这个孩子交于阿娇抚养吧。”太皇太後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更是惊天的一言。
莫说惊呆了刘彻,更是令陈皇後更生不满,她自认为自己可是没有大度到要替别的女儿养孩子,袖子一甩,“本宫才不屑替别人养孩子。”
刘彻是紧皱眉头,咬紧了牙关,眼里尽是厌恶之意,一字一句道:“母後……”他是格外不赞同此事的。
王太後想起了方才馆陶公主之言,太後的长女如今可当真是活的滋润啊,左右孩子还是刘彻的孩子,当下便是同意道:“母後所言极是……”
“我不同意……”还没等刘彻做出决定,陈皇後直接了当的拒绝道,馆陶公主亦是不屑道:”贱婢之子,怎可配的上皇後抚养。”
“窦太主左一个贱婢之子,皇後右一个贱婢之子,可曾将朕放在眼里……”恼羞成怒的刘彻也不是善茬,一掌拍在了案上,露出了冷笑,“朕的孩子为贱婢之子,敢问祖母又为何呢?”馆陶公主被浮华迷了眼,自从景帝登基以後,几十年来从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更遑论刘彻,可刘彻不是,你若要将利剑刺出,他又有何利用不接,刘彻顺势就是将皮球踢回给了太皇太後,他的孩子若是贱婢之子,那麽他这个身为帝王的父亲又是什麽?他的父皇又算什麽?他的父皇若算不得什麽?那如今的太皇太後又算得什麽?
“够了……”怒了的太皇太後一掌拍在了案上,对于自己女儿的鲁莽行为她是格外的无能为力,终究是自己宠过了头,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容忍刘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纵使自己的女儿有千般错,可那始终是自己的女儿,“皇上喜得龙子,自应是举国同庆之事,然阿娇始终是皇後,这个孩子定是要尊阿娇为嫡母,皇上可有意见?”
“皇祖母所言甚是,小公主既称皇後为嫡母,这封号更应加上一加……”刘彻挑衅的露出了一笑,“既是子夫所诞育,不如就封为卫长公主,皇祖母觉得如何?”
馆陶公主听闻刘彻所言,当下脸便是黑了三分,要知汉代的长公主,仪比诸侯王,自己得封于长公主还是沾了自己兄弟的光,如今刘彻这是赤裸裸的在打自己的脸,当下就是要开口怒指。
太皇太後见状终还是开了口,语重心长道:“一切就依皇上所言,但请皇上记住今日所言,阿娇才是我大汉的皇後,至于这隆虑侯……。”
“隆虑侯即是朕的姐夫,朕自是不会为难于他。”得逞的刘彻行了一礼,转身就是对陈皇後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祖母……”气急的陈皇後拉住太皇太後的袖子不放,馆陶公主亦是气的直跺脚,“母後……”
“馆陶,带着阿娇回去吧……”太皇太後似是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
“母後,你这是何意?”馆陶似是有些不甘,气急败坏的走*到了太皇太後身边。
“你啊,当真是被本宫和你哥哥给宠坏了,本宫老了,时日无多,本想着借着这个孩子为阿娇求个安身立命处,你们倒好,罢了,罢了,你且想想是否只有阿娇这一个女儿,那陈乔今日能指着衆人之面,指责皇上得位不正,全靠你陈家……”太皇太後无力的摇了摇头,“本宫三番两次容忍皇上,若不是为了你,何止如此啊。”
馆陶有些错愕的看着太皇太後,她的母後好似真的老了不少,“可母後也不该答应皇上封那个小娃娃为长公主啊。”对于刘彻的此举,让她脸上挂不住,还是格外的放不开的。
“你啊,可当真是被浮华迷了眼,今日若不是那太後在这里,你且认为阿娇能如此脱身,本宫再三施恩于皇上,他都拒之门外,你只见其心中不满之甚,却是不见皇上这头幼虎长大了,他已不屑于本宫所赐的之恩了,他的野心大了,若你当真为了阿娇好,为了陈家好……”太皇太後摸了摸靠在自己身上馆陶的发髻,“那孩子终究也是本宫的重孙……”
“陛下,臣公孙贺见过陛下。”
“起来吧,朕记得若是不错你从朕被立为太子时,就已是太子舍人?”刘彻望着远处若有所思道。
“回陛下,确实如此。”公孙贺恭敬道。
“如此甚好,朕若记得不错你与陈乔可是识于微末。”刘彻紧盯着公孙贺,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气。
“臣与陈家并无……”公孙贺还以为刘彻是来算账的,当下就是忙着撇清关系。
“行了,别和朕装,你且记住你忠的是何人便罢了……”
“臣一片忠心,日月可见……”公孙贺不停的磕着头。
“子夫……这是?”卫君孺同卫子夫在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尴尬的看着直磕头的公孙贺。
“你且下去,韩嫣会告诉你如何做的……”刘彻不耐的挥了挥手,换了个笑颜就是走向了卫子夫,“今日怎地好兴致来此处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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