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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师祎睡得人事不知,一觉到清早,人还迷瞪着呢,却被叫醒来上班。
好在这一天的排期手术不多,上午下午各只一台,都挺顺利,他还有空在术中玩了阵手机。手机里有叶茂发来的短信,就那一条,体检报告。师祎把体检报告翻了又翻,赌气想把消息删掉,又忍不住过一会儿就翻出来看上一眼,到底是没有删。
这个叶茂,明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真送到嘴边了又不下口,三更半夜来等他夜班,一声不吭又这麽走了。冷一时热一时的,也不像是欲擒故纵,实在弄不明白这人想要什麽。
他为什麽那样看自己?被那个人爱着会是什麽感觉?这样就算是“爱”吗?师祎太好奇了,太想知道了。他像个眼巴巴趴在橱窗上的小孩,捧着自己塞得满满的储钱小猪,却吃了店家的闭门羹——不卖,说不卖就不卖。
原本以为这笔糊涂账就这样不了了之,结果没过几天等到下次夜班,师祎换好衣服下班,正低着头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呢,前脚刚迈过手术区的大门,忽然一只手提着袋子从他身後递上来,把他吓了个结结实实。
“我——丢嘞!”师祎其实挺不禁吓的,跟被吓飞的猫似的,惊得原地蹦了一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边个哇!”
(我操!谁啊!)
顺着越肩伸过来的胳膊回头一看,又是叶茂。
他手里提着的纸袋挺眼熟,好像就是上一次夜班装包子的纸袋。师祎“咦”了一声接过来,打开看见两只包子,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他也不知道这有什麽好笑的,可就是觉得忍不住,捧着两包子直乐,问:
“给我的呀?怎麽就买两个,好小气哦。”
“买多了你也不吃,都是我吃的。”叶茂斜了师祎一眼,面上没什麽表情,可黑黝黝的眼珠子里写满的都是嫌弃,“你就是眼馋。”
这一下给师祎乐得,想起上次叶茂木着脸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包子,笑得肩都在抖,说:
“上次撑着你了是吧!”
叶茂话少表情更少,可师祎看他却可爱得很,有点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不要太明显。师祎打开纸袋伸手进去,先摸出一只,叶茂没什麽反应,放回去再拿出另一只,叶茂的睫毛动了动,馀光立刻瞟了过来。那面无表情的小眼神把师祎逗得开心极了,他咬一口,酸豆角肉末的,眼睛弯弯地说:
“哇,这包子我惦记一礼拜了,可算吃到了。”
显而易见师祎是在装疯卖傻,可叶茂还是忍不住动了动嘴角,大概是在忍着不要让那里翘起来。师祎算是发现了,叶茂喜欢看他笑,只要他一笑,叶茂的视线就黏在他脸上下不来。叶茂估计还喜欢给他喂吃的,看他吃饭时那股满意的劲,要是叶茂屁股後头有尾巴,这会儿都该晃成小风扇了。
哎,实在太好懂了。
他看叶茂哪里都顺眼,就是嘴太严实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响。明明师祎还有一肚子疑惑等着问他,叶茂送完东西一声不吭就走了,动作轻快极了,一转眼人就拐下楼梯不见了踪影,师祎都没反应过来要留他。
更没想到从那之後,往後几次夜班,师祎每次都能见到叶茂。
也不知道他是摸清楚了科室的排班表,还是干脆每天都来,师祎不管几点下夜班都能被他堵个正着。这家夥像个夜猫子似的,不知道藏在哪儿,好几回师祎偷偷摸摸探头去看,穿过明晃晃的走廊望出去分明一个人也没有。可只要踏出那道手术区的门,叶茂和宵夜就会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把师祎惹得笑个不停。
次数多了,师祎忍不住打趣他:
“好奇怪啊,你不是卖身不卖艺吗,我是欠了你卖身钱没给吗,来找我讨债?”
叶茂以不变应万变,锯嘴葫芦不说话,这回掏出的是一个小小的密封餐盒,递给师祎。
“让我看看今天又是什麽。”师祎边说边打开了餐盒,见里面装的是银耳炖木瓜,有些惊讶道,“这你做的?”
用密封餐盒装着多半是自家做的,叶茂家里除了叶蓁也没别的人了。叶茂一贯的不出声,取出勺子递给师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尝尝。糖水炖的粘稠透亮,透出琥珀似的蜜色,每一口都盈满清甜。师祎坐在自动贩卖机旁的椅子上,端着餐盒用小钢勺一下接一下地舀着,像只舔食蜂蜜的红毛狐狸,平时狡黠惑人的眼睛很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吃食,惬意地晃着蓬松的狐尾。
正好是交班时间,跟师祎值同一套班的护士也下班路过,看见师祎坐在楼道里吃东西,有些稀奇地问:
“咦,小师宵夜呀,怎麽吃独食!”
“嗯,家里做的。”师祎扬起脸来笑着答,嘴里还含着勺子,“就这一份,别想。”
他笑得太灿烂了,把护士都看得一愣。谁都知道师祎是个惹不起的关系户,平时倒是好相处,但也从没见他这样笑过。美人笑起来总归是赏心悦目的,护士不知道他乐个什麽劲,但也跟着笑,还说让师祎下次值班请宵夜,因为把她给看馋了。
为了回收餐盒,叶茂没能来去如风,得站在一旁等。方才护士走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立刻垂下头,想装作陌生人走开,衣角却被师祎从身後轻轻拽了一下。这几乎没用力的一拽留下了他,就听师祎很自然地跟同事介绍:
“司机,来给我送吃的。”
护士直呼资本主义馀孽,打完招呼就走了,完全没觉得叶茂有什麽可疑,可叶茂自己心虚。他小时候是小混混,长大了是大混混,当过小偷丶当过逃犯丶当过少爷,花钱送进去的破三本都没念完,在酒吧陪人喝酒赌博抽大麻。从小到大没干出一件擡得起头的事,早就习惯了低着头躲着人过活。可在此时此刻的师祎眼里,叶茂只是个做了糖水送来给他吃的人。他端着塑料餐盒笑得格外开心,像个洋洋得意的小孩,恨不得跟路过的每一个人炫耀自己手上这点子吃食。
叶茂感觉自己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看师祎慢吞吞地吃着东西,一时半刻大概吃不完,便走到椅子边慢慢坐下,看着师祎吃。他好像装得有点多了,餐盒被盛了个半满,眼看着师祎越吃越慢,他干脆伸手拿回餐盒:
“吃不下就说,别撑坏了。”
然後也不用勺,端起餐盒吸溜着碗边,三两口就把剩下的糖水全倒进了肚子里。正琢磨着好像糖有点放多了,就听师祎慢条斯理地嘬着勺子问他:
“你该不会是在追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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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咧工作出了点问题上一个月加班加到爆炸(轻轻下跪
好消息是接下来一个月大概又很闲了,会更得勤快一点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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