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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穆孚四（第1页）

第072章穆孚（四）

“陛下慧眼，这范朗虽无甚志向，但确实很有一些手段与胸襟。”孟尚道，“末将这一路与他相处，感触颇深。若让他去临州，应当很快便能收拢袁封残馀的那些党羽。”

“不止是手段与胸襟。”逢珪笑眯眯地接话，“此人在南郡几十年，其根基，并非是一朝一夕便能动摇的。陛下让他守临州，看似荒诞，确实是四两拨千斤，实在是一步好棋。”

二人这连着捧了好些话，若是常人，恐怕早被夸得找不着北了——当然，此二人也是真心夸赞——但徐鸯却摇了摇头。

“留他，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适合。你们在临州，应当感触最深才是。袁封一失势，多少人倒戈？可袁封原先是占据了临州近半的郡县，如此势大，但凡他手下还有几个真心效忠的，此战都不会这样顺利……

“但范朗呢？他不过占有这两郡，但在江陵，被围得水泄不通时，他手下竟无一人变节。”

“……他在南郡，确实素有贤名。不止是待上，待下也宽和。”角落里，郭茂冷不丁答道。

“嗯。”徐鸯道，“不过朕总要看一眼，看看究竟是真的‘贤’，还是不过是‘名’而已。”

说罢，她擡头，看向殿中唯一一个从一开始便明晃晃地走神的人，轻咳了一声。

卫崇一个激灵，猛地擡头。

二人目光对上，徐鸯轻轻扬眉，卫崇顿时清醒过来，又干咳一声，生硬地接下话来：

“……那麽，陛下此後的打算又是如何呢？”

语气之干巴，转折之生硬，与其说是“说”，不如说是“背了”，显然又是天子事先吩咐过的话。

只是他这“戏”，演得实在蹩脚。

孟尚尴尬地挪开视线，逢珪则无声地笑笑，温声道：“陛下既然已得临州，以珪之见，当然是要再进雍州，把整个西边收回才好。”

“不错。”徐鸯道，“还有一事，朕未曾告知诸位——王琬，你来说罢。”

“是。”王琬走上前，恭声道，“臣这几日查了些穆广原来旧部的下落。原先他的心腹里，只有不到半数还有官制。

“其中，于灏得了穆孚重用。剩下三人，萧彰前些年出言不逊，惹怒了穆孚，如今只在朔方郡当一县尉。何全与吴宛倒是在穆孚身边，但也受人冷眼，过得并不好。”

“陛下这是想借助这些穆广旧部？”孟尚问。

“不是借助。”徐鸯道，“陆氏给了朕信物，足以驱使这些还忠心于穆广的将领。”

衆人，尤其是才从临州回来的几人都是一惊。

最谨慎的韩均先问出口来：“……陛下可确定吗？”

显然，他也没信逢珪编出来的那套“灵鹿”之说，只是不好质疑皇帝，才委婉问了。

“是与不是，一用便知。”徐鸯一哂，也不多去解释，只道，“此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打雍州，终究还得靠实打实的兵马粮草……当然，若能用好了，当然更能助益良多。”

王琬一愣，似乎连他也没料到徐鸯这麽快便把话说开了，不禁道：“陛下是意欲今年便打雍州吗？”

这疑惑也很顺理成章，毕竟从守洛阳到打临州都隔了近半年，而王琬又是这样一个老黄牛的位置——哪怕徐鸯先前对他明里暗里提过几次，他最快的预估，也要到今年冬季了。

但徐鸯却对他一笑。

“不错。”徐鸯朗声道，“朕意欲下月便出兵——当然了，此番不能像征伐临州那样大张旗鼓，穆孚如今对洛阳可谓是事事关心……这鼠辈也知道一报还一报，原先那样鱼肉百姓，现今是轮到他要大难临头了——今日召集你们，也是要问你们的想法。此去雍州，谁愿往？”

话音未落，殿中诸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方向——

卫崇。

今日，他特意坐在末次，甚至比另一个方向的郭茂还要偏一些，但也正因此，衆人应声回头的动作才又格外明显。

卫崇怔了怔，大惊失色。

“……不是，都看我做甚？”

“看来徐将军很不愿意去啊。”逢珪笑吟吟道。

——

既然卫崇不愿，孟尚与郭茂又才从临州回来——他们二人，一个家中有老母，一个虽然如今是无牵无挂了，但毕竟家原在汉中，战事罢了，总要回去安顿一下的。

一来二去，这份差事果然还是落到了逢珪的头上。

当然了，逢珪不可能就这麽直接披挂上阵，何况他不论怎样，也只是个儒将，无法真上战场。

于是卫崇便又见缝插针，推举了王琬。

这下，不仅是旁人，连王琬本人都有些感到莫名了。卫崇向来对他有莫名的敌意——也许不是莫名的，总归是他王琬先撩起的此事——但这回，这军功，卫崇不止不要，还要推给他……

这是什麽道理？

哪怕于此事上，徐鸯从头便让王琬参与了，王琬自己也清楚这是个大好的肥差，但他还是心里犯了嘀咕。

不过，徐鸯原本心中的人选也正是王琬与逢珪，卫崇这一提议，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二人越发有了默契，倒是刚好戳中了徐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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