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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抬起眼睛来,直直的看着他:“谭和畅,”
她说:“这个掺杂着无数虚构因素的卖惨故事,你也给秦如梦讲过,是吗?”
谭和畅的眼神逐渐结冰,他看着明月,嘴角一点笑也扯不出来。
这一瞬间他的思绪神游天外,谭和畅突然想起来十六岁初次遇到秦如梦那年,一起攻克WMO的时候,那个时候秦如梦会起很早,年轻人总是格外有活力,谭和畅总能听到她用清脆的嗓音在说英文,好像是台词,也好像是诗句,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某一天他来得早,秦如梦又在说,这次他听清楚了内容结尾部分,具体内容是,“Iamtryingtobribeyouwithuainty,withdanger,withdefeat.”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当时她见谭和畅来了,笑着和他打招呼聊天,他也笑,说大早上念博尔赫斯吗?
秦如梦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中文版翻译的太好了,她就去找了英文版来看,回头等忙完这段时间再去找原版。
话说到这,她清脆一笑,对着谭和畅说,我真喜欢这首诗啊,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那个时候四目相对,她眼里有的,全是谭和畅渴望的。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谭和畅也开始和她讲西北,他说,离家前西北下了好大的雨,寒风暴雨,一片荒凉。
也是那个时候谭和畅恍然惊觉,他好像成了诗文的主人公,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秦如梦,而现在,他故技重施,将这把戏用到了明月身上。
回忆在谭和畅眼前闪过,这个空隙,服务员已经把那杯冷水端到了明月面前,明月淡笑着道谢。
谭和畅在着交谈声中回神,看着她那温和的笑,问道:“所以,这个故事有没有说服你?”
暴雨不停,明月看着他的眼睛,给出来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就看谭和畅怎么想。
谭和畅听了,也知道自己白费力气,面对明月,他一无所获。他还真是没想到看着这样美丽娇弱的人,内心却是坚定不移。
长久的回忆耗费心力,他此刻满心烦躁,是以对着明月也不复温和。
天空中炸起来一个惊雷,谭和畅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电闪雷鸣,轻轻说了六个字:“交易,或死,你选。”
明月笑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刚刚秦如梦的心情,而之前的竭力反对,也是因为秦如梦早就摸透了谭和畅这个人。
许泽屿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明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与虎谋皮,随时都有葬身虎口的危险。
明月微微低头,喝了一口冷水,她放下杯子,毫不畏惧的抬头看向谭和畅道:“努力掩盖真相,收买不成就威胁我——”
天边又起闪电,明月在这狂风暴雨里微微一笑:“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内心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从她开口的那一秒起,谭和畅的眼睛始终死死放在明月身上,闻言,他讽刺一笑,笃定道:
“这一天不会来的。”
明月笑了,“是吗?”
她眼神坚定,手里握着新上来的玻璃杯,以冷水做酒,明月对着谭和畅微微举杯,给出来自己的回答:
“拭目以待。”
第136章明月雪时(三十四)(三合一)我愿意……
北城暴雨如注,室外的积水已经很深了,从咖啡馆到停车位短短几步,雨水已经沾湿了她的裤脚。
咖啡厅的店员撑伞送明月走去车前,狂风作用,那伞险些被翻个个头,店员微微抬伞看向远方,恶劣天气让人心惊胆战,犹豫一下,她还是咬咬牙说:“这雨下的太大了,要不您在咖啡厅再待一会,晚些走没关系的。”
明月对着她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谢谢,但不用了。”
她对着这位热心的店员果断拒绝道。
说话期间她没有侧过头去看留在原地的谭和畅,哪怕她知道对方随时都在等她回去,但她不会那样做。
她不会回头踏出那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
只要她被收买,紧接着她就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变成一个像谭和畅这样的人,整日浑浑噩噩活着,再也分不清楚世间的一切,或许还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威胁别人,彻底沦为谭和畅的同伙。
她不想,也不屑。
明月垂下眼睛心想,况且她也不怕这威胁,比起来谭和畅刚刚发出的死亡威胁,明月更相信谭和畅下地狱。
两个人步伐缓慢却又坚定的走在路上,明月随着她的视线也抬起头来,大片阴翳汇聚上空,明月对着漫天乌云,轻声开口道:“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事情?”
你有没有遇见过无论如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你都要去做的事情?
那店员明显一愣,她觉得这一秒钟明月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气质,那感觉说不清楚,好像是淡淡的悲伤,又好像是即将结束一切的喜悦,她明明身形挺直的站在这里,面上也含着礼貌的笑意,可是当店员随着这句话看向她的时候,却觉得她身上有太多的情绪。
她语言表达能力在同龄人里面算是很不错的,但是看向明月的这一秒,她却找不出来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只能笼统的概括为四个字——复杂情绪。
复杂情绪她说不清楚,但和明月同龄的那个小店员知道,这情绪一定不是开心。
“有的。”
她下意识的回答明月,又在明月那双温和清澈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微笑重复道:“有的。”
行走的脚步踩上积水,洁白的鞋子搅乱这一汪小小的湖,四溅的水珠里,明月伸出手解锁,她说:“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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