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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明月在她的伞下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店员躲到一旁,车子随即启动,雨刷左右摇摆,店员撑着伞,在车前窗的瀑布里,再次看见明月那双明亮的眼睛。
车子很快顺利的驶出停车位,车前的灯光亮起,店员等了很久,却没见明月启动车子,反倒是车窗降了下来。
明月隔着雨幕和她对望。
脚步踩上积水,小店员匆匆的撑伞跑过去,风吹的雨丝刮到了她的棉衣上,小店员看着明月脸上沾上的细雨,附身大声问道:“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明月摇摇头,她认真的看着小店员,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后悔吗?”
小店员没听清,她撑着伞的身影又靠过来一点,伞面护住两个人,狂风暴雨里,她搭建出来一方小天地来听明月讲话,明月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重复道:“你有没有为那件不肯放弃的事情后悔过?”
她说:“哪怕一秒钟。”
小店员没想到她大费周折是想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或许漂亮的人脑回路都这么与众不同,但她还是耐心的回答了明月:“没有。”
小店员弯下腰来看向明月的那双眼睛含笑,寒冬冷雨里,她笑盈盈的回答说:“从来都没有。”
明月在这个回答里笑了,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像是波纹涟漪一层层荡开,那笑意最后扩散道眼睛里,明月对着她大声道:“谢谢。”
她说:“等下次来的时候,我请你喝咖啡。”
小店员连忙摆手拒绝,明月却笑了,她说,“外面风雨大,快回去温暖明亮的咖啡厅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的升上了车窗,踩下离合,逐渐向外开去。
明月是有过在雨里开车的经历的,但那只是小雨,天气可见度也比现在好不知道多少倍,现在暴雨如注,每个人都打着车灯放慢速度,生怕出什么意外。
暴雨之下北城难免堵车,她打开手机的时候,
时间已经过去十二点,接近下午了。
关了静音的手机现在又出现来电,豆大的雨滴砸在车身上继而落下模糊车窗,前面的玻璃起雾,加上雨水作乱,自然只看得见一片光晕,世界在眼前逐渐模糊,明月打开来电铃声,在那声音里等车的时候,她莫名的觉得她喝周阔分别了已经有一万年。
这一上午恍若隔世,她真的,太想念周阔了。
铃声继续响彻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车窗外鸣笛四起,此起彼伏惹人心乱,雨水,车鸣和周阔心急如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明月骤然回想起来刚刚她离开咖啡馆的时候。
谭和畅的阴郁遮掩不住,她放下那水杯,起身要走。
谭和畅冷声叫住她:“明月——”
他抬起头来,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两人呈一个非常错落的占位,谭和畅一字一句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么?”
明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谭和畅的目光下平静的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无视他的话,走了出去。
没走两步,明月听见他再次搅动冰块的声音。
店员为他呈上来新点的苹果派,他笑着拿起来叉子,狠狠的对着那派扎下去。
“真可惜。”
他笑着说。
精致铁叉和瓷器底盘摩擦发出来刺耳声响,明月的后背缓缓的爬上来一层鸡皮疙瘩,上完点心的小店员手拿托盘来到她的身边,小店员看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又侧身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她以为明月受这暴雨所困,下意识的开口道:“我送您出去吧?”
而当明月惊讶的眼神看过来后,她害羞笑笑,解释道:“我看您没有拿伞。”
手边连个伞也没有,要真是淋了雨生病了,那就不好了。
明月没有拒绝,她侧过身去看外面的暴雨心想,这雨是在是太大了,虽说短短一程,但如果没有人送她的话,那她一定会淋成落汤鸡的。
她并不想在谭和畅面前那么狼狈,尤其还是现在这副情况,她不想落了下风。
今日风大雨大,两个人在伞下走的艰难,明月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谭和畅那句阴毒的话语,他说,真可惜。
背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退,裤脚上就沾上了冷雨,布料沾水开始变得沉重,连鞋子也进水,冷风一吹,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脚踝,使劲往下拽一样。
湿哒哒的非常难受,就连她现在,也觉得脚底生寒。
明月顺着回忆看向自己的裤脚,铃声已经到了尾声,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明月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三个字,真可惜。
阴测测的语气,瘆人的声音,加上阴魂不散的行为,谭和畅这人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一言一行死死缠绕在明月的周围。,车子在这里堵塞太久,内部温度逐渐升高,明月的脑海里开始缺氧,她想,不要再挂周阔的电话了。
万一真如谭和畅所说半路上出来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她,最起码有机会对周阔说出来自己的遗言。
明月闭上眼睛按下了接通。
电流刺啦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明月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时候,就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明月?”
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夹杂了很多的情绪,仔细听一听,那里面出了后怕担忧之外,还有一些似有若无的哽咽。
明月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地,她听着周阔熟悉的声音,眼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层水雾,明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情绪发散出来,她忍住眼泪,佯装无事淡淡的应:“嗯。”
她知道这么久没回信息,周阔一定急死了,明月做好了周阔谴责她的准备,她想,自己确实是不让他省心,也确实是不听话乱跑,等会他万一真的为此激动从而情绪失控的话,那自己也不能没耐心,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电话那头的周阔明显松了一口气,前方绿灯,泠泠雨声里,她听见周阔温声询问道:“你现在在哪?”
他说:“今天下暴雨,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我去接你好不好?”
明月愣住了。
没有生气,没有谴责,没有情绪失控,在她被困在北城的暴雨,并且遭遇到谭和畅的死亡威胁之后,她的爱人,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不是谴责她为什么失联,而是对着电话温声询问,说,我去接你好不好?
大颗眼泪如珠坠落,比起外面的暴雨也惶不多让,她捂着嘴,在车里静静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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