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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她都要急出眼泪来了,周玉珩终于失笑着开口,引领她一步步系好。
蒋南絮白皙的小脸染上?一抹羞赧的红,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可周玉珩却觉得她甚是可爱,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地捏了捏蒋南絮肉嘟嘟的脸颊。
用过早膳,待送走周玉珩,蒋南絮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和风院,一是按照惯例请安,二?是为?昨日未能前去请安请罪。
今日天空又不作美起来,昨日的暴雨转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再次往下降了降,蒋南絮临出门前特?意换了件厚实些的外裳,才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冷风给刮得哆嗦。
小径上?铺设的鹅卵石前些天生了些碧绿的青苔,浸入雨水就?愈发难走,脚下时不时就?要打?一下滑,愈发叫人留神。
因着这件事,每逢下雨天她都会提前出门,以防在路上?耽搁太?久错过了请安的时辰。
蒋南絮轻轻提起裙角,一边扶着烟云的手臂,一边仔细着脚下的路,心中却不免抱怨起为?何没?人来修理?修理?这条该死的路。
她昨日就?因为?来了月事没?能请成安,若是今日再因此而错过请安的时辰,恐会被人议论说是因为?世子宠幸而故意在世子妃面前拿乔做作,惹出麻烦来。
越想?越着急,一离开园子,踏上?大道,蒋南絮就?加快了步子,烟云在后面打?着伞错开半步跟随着,确保她不会被飘斜的雨丝打?湿。
走着走着,烟云的手无意识地一歪,雨伞倾斜,蒋南絮看不清眼前的路,刚要出声提醒,恰逢拐弯处,她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脑门顿时狠狠撞击在油纸伞的伞面上?,惯性?使然,烟云不慎脱手,油纸伞就?那么直愣愣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被撞懵的蒋南絮脚底一滑,又摔进了那人的怀里。
场面一度十分的混乱,推推攘攘和尖叫声中,蒋南絮捂着额头很是懵怔,鼻尖微微一酸,晶莹的泪花就?那么从眼角冒了出来。
站稳后,蒋南絮第一眼便瞧见了跪倒在一旁的烟云,她上?半身?匍匐在地上?,雨水尽数拍打?在她的肩膀上?、脑袋上?,以及整个身?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她没?有被雨淋湿,视线向上?一抬,就?看见了打?在她头顶的伞,准确来说,是打?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头上?的伞。
经过刚才那段意外的插曲,打?伞之人的手依旧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晃动。
“雨天路滑,娘子可要当心些。”
随着这句话落下,攥住她半边腰的手掌更紧了两?分,那力道和架势,丝毫没?有半分要避嫌的意思,纵使是他帮了她,也依旧无礼得让人不适。
然而蒋南絮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水光涟漪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冷漠的俊容,上?面哪里有对她差点摔倒的担心,全是不怀好意的讥嘲。
约定“亥时,我会去找你。”……
蒋南絮立即伸手推开了他,挣脱他的?束缚往后退了半步,她想要开口让跪在地上的?烟云起来,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意识到周沅白在她跟前,因为那该死?的?身份,她压根没有提前说话的?资格。
忍了忍,她微微屈膝施礼,声音也低了下去:“妾身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冲撞了二公子,还望二公子恕罪。”
距离拉开,原本刚好能够盖住她全部身躯的?油纸伞便不够用?了,倾斜的?雨丝随风飘荡,打在她的?面颊上,衬得本就雪白的?肤色有两分凄惨,就像是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周沅白蹙起眉头?,莫名觉得心情很?不爽利,抬手夺过影召手里?的?伞,往前半步走向她,气压低沉,上位者的?气息很?是骇人。
冰凉雨水的?触感再次消失,蒋南絮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渐渐被他的?影子一点点覆盖,双脚却如同被无形的?韧丝缠住,无法动弹。
这个位置是条岔路,周沅白来的?方向通往前院,此外全是后院的?区域,在此相汇,直行不远就是和?风院,周沅白这个时?辰出现在这,不难猜出他是要去找魏诗妍。
也正因此处离和?风院不远,人多眼杂,若是闹出动静来难保不会惹人非议,她可不想与周沅白在侯府里?有所纠葛。
可是眼前之人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就像从来不知道“分寸”二字如何写一般,宽厚的?大掌突然擒住她的?下颌,强硬地逼迫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犹如潭水般冰凉的?黑眸。
蒋南絮的?思绪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恐,脸颊两边的?软肉被他捏得生疼,她竭尽全力想要把他的?手掰开,然而?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疯了?快放开我!”蒋南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调劝告他。
话音未落,他忽地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一带,木制的?熏香味道灌入鼻腔,独属于周沅白的?特殊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两人此刻的?姿势从远处来看,就像是紧紧相拥在一起。
下一秒,沉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今晚亥时?,我会去找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她的?心口,震得她浑身都在战栗,难以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然而?还未等?她从周沅白口中得到回答,旁边,起初执伞的?那个男人蓦然开口提醒:“主子,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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