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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小李衡小心翼翼谨慎地先检查了死者,从头到脚,尤其是颈项勒痕之处,然後又进屋内转了一圈,最後出来时,神色肃然地拱手道——
「禀圣人,玉衡猜测这凶手许是个身材高大之人,这才能有足够的身量和力气把才人套上绳结,做出这投缳自尽的假象。」
众人大惊。
圣人疾问道:「你还看出了什麽蹊跷?」
「回圣人的话,」小玉衡绷着清俊稚气的脸蛋。「屋内有一扇窗户看似关得严实,可玉衡试过了,那窗棂做了一处巧妙的设计,是从外头就能落栓的……窗框里外下方有一点不起眼的红色泥渍,想必是凶手翻窗出入时留下的。」
圣人神色越发凛然严肃起来,对於他的分析研判更加重视了七分。「还有呢?」
「才人脖颈上只有绳索勒痕,自下巴沿着耳後往上,符合上吊致死的迹象,但後颈也有一处轻微的红晕瘀青,像是被人自後颈劈晕了才套进绳结的。」
「你的意思是……」邹将军挺直了身子,虎眸瞪大。「凶手是身材高大习武之人——难道意指是禁军或羽林卫中的哪个混帐乾的?」
小李衡对着邹将军,不慌不忙,不卑不亢。「这点玉衡不敢妄言,不过邹将军可以查一查巡防此处的卫士,看看有没有人靴子底下沾了花泥……」
「什麽花泥?」
「我方才推开窗看,外头植了一株桃花树,正是盛放时分,而昨夜恰恰好落了雨,桃花树下花瓣泥泞,此人自窗台进出,靴底自然无可避免会沾上些。」
「本将军马上就去彻查!」
圣人看着小李衡,神情忽然有一丝古怪,後来领着他回御书房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影射朕後宫的才人和卫士私通?」
原是侃侃而谈丶成竹在胸的小李衡一时被难住了,仰望着圣人,乾净的大眼睛里透着茫然。「私通?」
「……」圣人瞬间有种教坏小孩儿的心虚感。
「敢问圣人,私通为何意也?」饱读经纶的小李衡自幼以来看的都是圣贤书丶听的皆是金石语,何曾听过这一陌生的词,一脸虚心求教。
王公公偷偷瞄了一眼耳朵浮现可疑红色的圣人,忍不住低下头,肩头微微抖了抖,给憋笑的。
咳,不应该不应该,真真是大逆不道啊!
「……皇后刚刚命人来说备好了茶宴,宴上有上好的绿牡丹,这好花当有好诗词来配,小玉衡跟朕去赴宴,今日可得多做上几首好诗才行,走走走。」圣人脚下如飞,还不忘对王公公甩了个眼神。「——朕的玉衡郎人小腿短,王福你抱他!走得快些!」
「喏,老奴遵命。」王公公笑嘻嘻地一把将小李衡抱了起来,也不顾小人儿那僵住的表情……
——後来捉到了行凶之人,果然是巡防的卫士,他和那名才人私通,谁知才人有了身孕,他怕事迹败露会连累自己,便索性杀了才人以绝後患。
圣人知道此事之後勃然大怒,狠狠削了邹将军一顿,转头就厚厚赏赐了小李衡一番。
王公公想着当年那小小一点儿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今日却已然长成高大修长正直稳重的寺卿大人,不禁感慨又欣慰。
圣人吃完了樱桃饆饠,净了净手,正色地看着李衡。「玉衡,你那日飞隼传书上的密折,朕都看了……依你研判,蜀王可有涉入其中?」
李衡顿了一顿,乌黑深邃的目光坦诚地望向圣人。「臣目前无法给圣人证据确凿的答案,只是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当以赏疑从与,所以广恩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也。」
……意为奖赏如有可疑,仍然给予,所以广开恩德,刑罚如有可疑,宁可免刑,所以慎重刑罚。
圣人吁了口气,威严的脸庞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你向来严谨审慎,朕深信之,如若,最後种种证据显示出蜀王有所歧念异动,朕也不会纵了他。」
「圣人英明。」李衡拱手,目光真挚。「不过圣人放心,臣按目前蛛丝马迹查察至今,蜀王虽有些行止可疑有失妥当,但若由此研判蜀王有异心,当也不至於此。」
圣人顿时心下一松,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好孩子,朕就知道爱卿处事公正无私,必不会因着和太子私交甚笃,就失了本心。」
李衡恭敬垂首行礼。「圣人励精图治丶勤政爱民且恩泽天下,太子则仁厚诚孝,忠心侍君父,友爱手足……然臣是圣人的臣子,是我大唐的司法刑狱官员,事事本当按法度公义而行,自不敢有半点私心。」<="<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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