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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里再慌,整个前院除了四爷却还是要看着他苏培盛的脸色揣摩情形的,为了安定底下人的心,苏培盛重新调整了表情,一脸严肃地出了门。
痘诊科的人来的很快,不一会儿,查痘章京程大人也带着下属来到了四贝勒府。
能干这活儿的都是小时候生过天花的,这病虽然凶险,但只要得过一次便不会再被传染,程大人和太医院的太医稍微一合计,两帮人马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忙活起来。
天花,民间又叫痘娘娘,传染性极强,越是天气暖和越容易发作,早年清军入关因为这病死了不少人,近些年来圣上注重天花防治,民间发病的人少了许多,宫里更是许多年不听这个病了,今早四贝勒府来人说府上出现天花时,程大人还愣了一瞬。
好在他们处理这种事也有经验了,就算这次得病的是皇子皇孙,还是按照一样的流程去办。
太医最先给两位小主子开了方子命人去煎药,程大人同前院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太监配合着,把仆人们分成两拨,一拨生过天花的负责留下来伺候,没得过的找个地方隔离。
苏培盛在一旁犯了难,他自己就是个没生过天花的,可是主子爷身边离不了他啊!
程大人长着一张四方脸,眉毛胡子又粗又黑,见苏培盛在一旁犯愁,以为他是在担心前院的情景,随口安慰道:「倒也不必过分畏惧,程某同这病打了许多年交道了,成人一般不会被传染,小孩儿身子弱,是最容易发作的人群,来时听闻府内大阿哥恰好在庙里,这倒免了一道担心。」
苏培盛闻言稍微安了几分神,谁料程大人又接着补充道:「但成人也不能麻痹大意,若是没得过,最好隔离避开,往日我也见过小孩挺过来了,家里大人病死了的。」
苏公公觉得自己一颗心真是被立在廊下的程大人捏住了把玩,一会儿给他塞油锅,一会儿给他扔在雪地里。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爷长这麽大,可未曾得过天花。」苏培盛眼看都要哭出来。
程大人正准备接话,就听身後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一切按照章程办,苏培盛,你也随那些要去隔离的下人们出去避一避。」
胤禛自二人身後走来,穿着一袭靛青色袍子,眉眼间有一种不见喜怒的沉静。
程大人先给四爷请了安,随後又道:「往日八旗贵人发现了病例都是挪到庄子上养的,四贝勒不如在前院隔离,让小阿哥小格格到府外避一避。」
胤禛未加思索道:「不必,把前院封锁了,让两个孩子在此处,我去庄子上。」
程大人愣住,睁着一双大圆眼看向四爷,心道外面都传言这个冷面贝勒不仅面冷心更冷,没想到对儿女倒是体贴,他以前到京中人家治痘,多的是选择让儿女出去避一避的父母。
「这样也好,省的两个孩子病中折腾,不过贝勒爷您自个儿也得留心着些,走时带上个太医,万一有什麽不适记得及时跟京中联系。」
程大人粗中有细,把能想到的细节又同胤禛叮嘱了一番。
前院没得过天花的丫鬟太监有一多半,好在天气暖和了起来,前面的厢房不够一人一间,程大人便命人在院中搭起了棚子,让这些人独自饮食吃住十二日,期间不得见人不得触摸外间器物,行走过的地方还要撒上石灰,再用艾草焚烧消毒。
年嫿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胤禛走的当天便命人来西小院隔着门传了话,看着赵嬷嬷进来传话时一脸凝重的样子,年嫿陷入沉思,她真是在这四方的天里过糊涂了,自己没有当娘的经验,就忽视了天花在这个时候对一个孩子的杀伤力。
年嫿这边又是懊恼又是自责,一时也顾不得跟李侧福晋的私人恩怨,反而盼着二阿哥和二格格能转危为安。
无论大人之间如何,那毕竟是两条鲜活的生命,想起和二格格为数不多的几次照面,年嫿心底更加揪心。
然而她自己在西小院坐立难安还不到三日,宫里便传来了德妃娘娘的口谕,命人送她去城外的庄子里侍疾。
侍疾?她侍的哪门子疾?
还未等年嫿反应过来,前来传旨的太监便捏着尖细的嗓子开口道:「四贝勒爷被传染了天花,德妃娘娘想着贝勒爷身边没人伺候,独自在庄子里养病过於凶险,特地命奴才来接小主过去。」
满院子的人在听到这话後都愣在了原地。
品月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年嫿挡在身後:「公公,我们小主身子不好,去岁冬天刚生了一场大病,这等伺候四爷的差事让奴婢替小主效劳吧,奴婢们伺候人惯了,小主向来娇弱,她做不得这些的。」
年嫿没有得过天花,既然四爷这麽大人了也会被传染,那年嫿去自然也是十分凶险的,品月率先想通了这点,霎时不管什麽规矩便想要阻止宫里的人将年嫿带走。
「大胆奴才!娘娘亲点了年格格去伺候,你算什麽东西,胆敢阻拦娘娘的决断!」
那太监说着便要命人将品月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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