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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一石二鸟成都城外,总有他们动不了的……
当孟霁再度踏入许弇的军帐中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脚底下那堆,被砸得七零八落的竹简。
有些竹简连皮绳都断开了,可见那一摔之下,力道之大。
而摔它们的人还在屏风前,飞快地来回踱步,似乎那样便可以消解他心中的怒意与恐慌。
孟霁心下一定,看起来,许弇请求外任的事情,并不顺利。
“将军何事发怒?”孟霁整理好神色,这才擡起头,朝许弇看来。
许弇停下了脚步,大声嚷道:“张粲杜淑那两个鸟厮,驳回了我调任监军的请求!”
“驳回?他们有何说辞?”孟霁走了过来。
“我找州牧府中相熟的人问了,”许弇重重地从鼻孔中哼出一口气,“他们竟说,我本文官出身,转做武职已属不易,恐不能担更重的担子!”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此话岂不荒谬!费远你见过吧?那厮之前亦不过是江原令转的参军,如何就肯升他做军中长史?这不明摆着就是借口吗?!”
孟霁回忆了一下沈介的科普,“我记得参军的职事是协助处理大都督府事。”
许弇一顿,听出了孟霁的弦外之音,“不错,费远那厮天天跟在张粲杜淑身边阿谀奉承,升他的职倒也不出奇。”
他说着,又冷笑几声,“堂堂州牧府,竟成了这两个小人只手遮天的地方!”
“此事大都督如何说?”孟霁随手将倒地的案几扶正,自己在席上坐了。
“我去州牧府的时候,没见到大都督,”许弇也在孟霁对面坐下,“说是出去巡查了。等回来再招我去。”
他捡回来一卷竹简,愤愤道:“等着我见到大都督,定然好好参他们一本!看他们还敢如此挟权倚势!”
孟霁沉吟了一下,小心开口,“我对大都督不是很熟,但是凭我在州牧府住的那段时间来看,大都督似乎非常倚重杜长史。”
“你是说……”许弇神色微变。
见许弇已经明白了,孟霁只是肃然地略一点头,并没有再说什麽。
“也是,似长史丶参军级别的人事调动,大都督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大都督根本是故意不见我的!”这个牙门将的肩膀塌了下来,“连大都督都向着他们,我今番再无生路。”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将军手上还有兵,他们一时也动不了将军。”
这话没能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许弇看起来似乎连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明彻兄弟,你有所不知,我手上虽说有兵,其实也不过千馀衆,皆是两月前,我转任牙门将时,才拨到我麾下的,并非我的私兵。
到现在……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里,到现在依旧是兵不熟将,将不识兵。这些兵卒认的是这个牙门将,而不是我许弇。
若是大都督一声令下,将我撤职,这些兵当场就会弃我而去。”
许弇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竹简,“他们不动我则已,若是想动我,简直易如反掌。”
孟霁的目光落在那被许弇捏得吱呀作响的竹简上,却是轻飘飘地开口:
“将军忘了,这成都城外,总有他们动不了的人。”
许弇先是一愣,待他想明白孟霁的意思,愁眉就这麽展了开来。
*
驻守在成都北道的威寇将军李庠,的确是有资格称得上一句,赵廞动不了的人。
当孟霁步入李军行营时,她看到的,是一个与她意想中颇为不一样的营地——
“我以为这流寇军的地盘,该是混乱不堪的,想不到竟是如此整肃。”她这样对跟随在身後的沈介说道。
沈介没有出声,继续尽忠职守地扮演着一个乖顺娈宠,只是用眼神对孟霁表达了认同。
大踏步走在前面的许弇显然以为孟霁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扭过头来,回应道:
“何止是整肃,你看他这布防安排,的确称得上一句可圈可点。”
换句话说,虽然这些陇上寇的确不会辜负盗匪的本职,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只怕并不是盗匪的水准。
所谓在世关张,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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