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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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五 夜话（第1页）

第102章番外五夜话

夜色已深，夜莺航舰载着狂欢的游客去往其他地方，窗外没了晃眼的霓虹灯，酒店里变得安静，这个街区在晚上十一点後禁止喧闹，所以整条街也像住在这里的人一样进入了睡眠。

季敛注意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许沐还没有回来。他下了床，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去往许沐和努尔所在的那间房。

他站在门外轻叩房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握住门把手一拧，门没上锁，被轻易打开。

从屋里传来一阵清香，是这个酒店为客人准备的沐浴露的味道，落地窗看着一半，外面的秋风吹进来，有丝丝凉意。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盖着被子，另一个没有盖，白生生的手臂搭在被子上，像在护着被子里的孩子，他的另一只手臂环在自己腰上，双肩向内缩着，胸前是一颗卷毛脑袋，正在呼呼大睡。

季敛走到窗边，轻手轻脚地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到床边，把白嫩的手臂从被子上拿开，带着他翻了个身，面朝上。

许沐现在穿的短袖短裤，手臂和小腿一样凉，季敛把人从床上抱起，搂在怀里瞧了一眼，许沐这会儿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皱着，吐息断断续续的，仿佛在梦里跟人吵架。他冷，季敛热乎，所以季敛刚抱上他，他就贪婪地贴向热源，脸蛋在季敛胸前蹭着，双手以一个很不舒服姿势穿过季敛腋下，搂住对方。

许沐极少睡得这麽熟，连被人抱起来都没醒，大概是晚饭时喝了酒的原因，这还是季敛头一回看到许沐喝酒，完全见识到了他的酒量和酒品——一口就醉，醉了就晕乎乎地想睡，像只犯秋困的猫咪。

季敛把人抱回他们的房间，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他自己也跟着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长腿一搭，压在许沐软凉的腿上，脚掌挨到冷冰冰的脚丫子上，捂着它。

大概梦在这时结束，又或是季敛那一连串的动作扰到了睡梦中的人，许沐在被季敛拥进怀里时醒了过来。他朦朦胧胧地睁着眼，还不能完全睁开，虚虚地张着，声音黏黏糊糊地问季敛：“我怎麽回来了？努尔呢？”

“我抱你回来的，努尔还在睡，睡得很香，”季敛的小腿压着许沐的，後者的腿没了用力气的机会，现在怎麽碰，上面的肉都是软乎乎的，季敛正在帮他把腿搓热，“怎麽不给自己盖被子？我要是不走这一趟，明天你肯定会生病。”

“我喝了酒容易犯困，原本是没打算睡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许沐双手挡在胸前，手臂的凉意隔着睡意传到季敛的皮肤上，後者握住许沐的手腕，掌心沿着手臂向上摸，钻进袖口摸到肩头，又慢慢远路返回，长着茧子的掌心磨着滑腻腻的皮肤，在被子里发出沙沙声。他边摸边怪许沐，“手脚都是凉的，现在只是秋天，你的脚丫子凉得像在雪地里站了一小时。你迟早要把我气死。”

“以後不喝酒就不会了，”许沐的手臂向前伸，每一寸肌肤都从季敛的掌心滑过，他的手探到季敛颈後，指尖轻轻抓着季敛的头发，他仰颈贴近季敛，脖子碰到对方的喉结，喉结滚动的动静不小，磨着许沐颈侧的薄肉，“你好暖和，”许沐轻叹一声，拥紧季敛，“我以为我在水里，醒来发现在你怀里，我好高兴。”

季敛揽着他的後背，掌心轻压着他的後颈，让二人的颈子更紧地挨在一起，喉结偶然相触，季敛摁重一些，许沐便软着躲开，吞咽着，骤然用力揪住他脑後的头发。

“你做噩梦了。”他问许沐，“梦到了什麽？愿意告诉我吗？”

许沐：“不是噩梦。”

季敛：“也不会是好梦。”

许沐：“嗯，算是个，很神奇的梦。”

“什麽神奇的梦？”季敛问，“告诉我。”

“我梦到了一只鹿，一只穿梭在森林里的鹿，我当时正在被一群鲜血淋漓的士兵围堵，他们把我摁进湖水里，在梦里我毫无反抗的能力，就在我以为快要溺死的时候，这只鹿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它站得很远，可我能看到它通体发着白色的光，眼睛澄澈灵动，像人的眼睛，又不像人的眼睛。”

许沐说着，仰颈看向季敛。

“那种眼神，我只在小孩子的眼里看到过，那是世界上最干净神圣的存在，那只鹿看着我的眼神，就是这种感觉。”

“不可怕是吧？”

季敛“嗯”了一声。

“但我被那种眼神看得浑身冒冷汗。”

许沐把季敛的脑袋压下来一点，让对方的唇挨到自己的额头上，同时合上了眼，像是进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我觉得它在审判我。”

“它在无声质问我认不认罪。”

许沐的声音闷闷地震在季敛耳边。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一定会去那里——直到它向我走过来。”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我，我以为它会张嘴咬我，或者用其他方式攻击我。”

“但它只是把鼻子凑过来闻我，然後伸舌头舔了我的脸。”

“然後，它消失了。”

“那些想杀了我的士兵也消失了。”

“我就醒了。”

季敛问：“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许沐会蒙混过去不正面回答他的打算，因为这段时间许沐都是这样封闭自己，不会跟季敛提一句，问了也不会好好回答，最後都会以粗暴的发泄结束。这次可能也是一样，但季敛还是想试探。

岂料这回他竟然得到了许沐的肯定回答。

“也没有经常，”许沐有些谨慎，抓着季敛头发的手慢慢收回来，搭在对方肩上，继续道，“偶尔几次，梦到陌生的父母，还有希德，他们想要杀我，在一个湖边，他们身後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全部都是被我杀死的士兵，他们都想杀我，都在告诉我，我该死。”

许沐蓦地揪住季敛肩头的衣服，像在抓住梦里消失的那只鹿。

“季敛，我想收养努尔。”

季敛问他：“德尔萨发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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