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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早就又嫁人了,她当年走的时候没带走我那表哥,估计是自己过得也并不好,一直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的。至於我舅舅……哎,怎麽说呢,那种人大概还有一点指望就不会自己努力自救的。」
「那你没劝阿姨别帮了让他们自己自立吗?」
「劝呀怎麽可能不劝,但是我妈吧,她真的很拎不清,我不太明白她的想法,她总觉得如果她不帮,我舅舅和表哥就会死,那我外公外婆也会跟着崩溃,她就在这个思维逻辑里出不来,所以我跟我爸怎麽劝她都没用。」
年媱叹息。
田芋抬眼看看这幢房子,她真的很爱这里的每一处。
「我爸现在就是很不想再跟我外公外婆丶舅舅他们来往。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来我家,我那表哥还是不知所踪。当时话赶话我爸劝外公外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好好过自己的晚年生活,结果我舅舅喝多借着酒劲把桌子掀了,气得我爸要揍他,直接导致三个人站出来维护我舅舅,这个举动让我爸彻底寒了心,他跟我妈大吵一架,最後我妈打车把外公他们送回家了。」
年媱脱口而出:「田叔叔好可怜。」
「没错,我爸真的挺可怜。」田芋跟着重复一遍。
「可是这也是他选择纵容的结果,我以前跟我爸说过,如果忍受不了外婆他们,想离婚不需要考虑我。」
「那……你有跟阿姨好好谈过这件事吗?难道阿姨宁愿跟叔叔离婚也要继续填他们的无底洞?」
「聊过很多次了,我妈明确表示不会不管我表哥,我感觉她都有点魔怔了,就像被我外婆他们精神控制了一样。」田芋垂眼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的:「我问她那我呢?你猜我妈怎麽说?她反问养我到考上名牌大学了
还想要怎样。」
年媱静静地听,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田芋。
刹那间,一个念头忽然闯入年媱的脑海,或许,在这之前的那些年,看似自由自在的田芋其实只是个得不到父母全心全意关爱的叛逆小孩,想住校丶独自去参加夏令营丶走遍江河山海……这些事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起父母的重视。
这个念头一出,年媱的鼻子就开始发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就朴实地说出心里话:「没事还有我呢,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我房间住咱俩完全没问题。」
田芋扑哧一乐,抽了张纸巾塞给她:「你怎麽比我还委屈啊?我都没哭你哭什麽,一天天就知道哭。」
年媱没好气地用纸巾擦眼睛,嘴特别硬:「我这不是心疼田叔叔还有被精神控制的阿姨吗!哼,还说我一天天就知道哭,那你一天天什麽都不跟我说,我还以为咱俩之间一直没有秘密呢,那这幢房子……干嘛要卖?它不是田叔叔继承的吗?」
「因为後来这房子修缮也花了不少钱,他俩那会儿也没什麽钱,就挣一点借一点慢慢重新布置成现在这样的,」田芋望向窗外的院落,眼中尽是不舍:「我爸觉得那部分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他现在也拿不出那笔钱,而且家都不在了,乾脆就想把老宅卖了图个清静吧。」
「可是阿姨拿到钱会不会继续给你舅舅表哥填洞?」
田芋笑笑:「会吧,当然会。」
「人不是都失踪了吗?」
「嗯,失踪两年多了,不过我外婆说给他们打过两次电话,侯宇洺说自己在国外呢,挣到钱就回来。我外婆他们觉得是因为欠债不敢回来,如果债都还完就敢了,所以老两口动员我妈加快还债进程,偏偏我妈就信他们那套邪,哈哈。」田芋摇头苦笑。
年媱生气又无奈,最後也只得克制自己才没有出言不逊:「知道阿姨会这麽干那你还同意叔叔卖房?你傻啦?这个房将来必须是你继承啊,我爸早就说过它都能换两个我家那种房了,你舍得吗?」
「我爸妈同意卖,还都挺着急。我只是很舍不得老宅里的回忆,」看看窗棂,望望屋檐,田芋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但是也没办法,回忆就放在心里吧。」
年媱越听越难过。
田芋站了起来。
「好了年美人,你不要再无谓愧疚了,我没有你想像中的脆弱,真的已经看淡许多,没跟你提过这些只是觉得不值得拿烂事破坏心情,而且在我真正难过的时候你陪我去达骊散心了。」
年媱清楚意识到自己跟田芋之间的差距,自己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像她一样通透豁达。面对悲伤情绪的人明明是她,却反而微笑着安慰自己。与田芋相比,自己真的很孩子气又情绪化。
田芋伸手拉年媱起来:「不是要摘桃子吗?赶快干活,到中午天就热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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