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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宜记得自己晕厥前按到了手机的某个键,但因为无法分神细看,并不知道是不是拨给江暮晓求救的,怕出意外,林照宜把手机丢在原地,如果江暮晓能发现,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陆柠在哪里。其实林照宜甚至感到有些解脱,重生这些日子以来,陆柠会对他下最终死手的阴云一直在他头顶挥之不去,所以林照宜甚至有些“赶进度”似的,期望这一天快一些到来。这种心情在他和江暮晓在一起以后尤甚,林照宜不想再被拖入陆柠苦大仇深的人生中了,他想快刀斩乱麻,赶紧结束这一切。眼前仍然是表情麻木的乔焉,门口进来的是端着托盘的陆柠,区别是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林照宜定睛细看,居然是陆之。这是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的情形,林照宜没想到陆柠已经疯狂到连陆之也要一起送上路。所以林照宜在陆柠走近时问了陆柠这个问题,他说:“陆之是你爸,你也要杀了他吗?”陆柠的目光中盛满怨毒,死死盯着昏迷中的陆之:“他背叛婚姻,和袁新培那个贱人一起生下你,又假装好爸爸似的哄骗我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想把我整个从陆家踢出去,那就看看谁先把谁踢出局吧!”林照宜嗤笑一声,道:“原来你这么恨背叛婚姻背叛感情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乔焉身上,“那于情于理,你最该杀的应该是乔焉啊。”乔焉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林照宜,似乎是没想到林照宜会这么说。陆柠闻言,却比林照宜想象中淡定,他有一套完美自洽的逻辑:“阿焉心里当然是最爱我的,我知道,他只是被你这个贱人蛊惑!”林照宜似笑非笑,望向乔焉,拖长音调,反问:“哦?是吗?是被我蛊惑吗?”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极大地挑战了陆柠的自尊,他立刻伸手扼住林照宜纤细的脖颈,恶狠狠道:“你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是给谁看!死到临头还要挑拨我和阿焉之间的关系,真是天生的贱种!”林照宜果然剧烈咳嗽起来,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陆柠掐死了,陆柠却卸了手上的力气。“这么掐死你了,有点便宜你,我这一年来潜心研究,试验出了一种新药,你可以没有任何痛苦就上路,这药还没人试过,就由我的好弟弟和我的好爸爸一起替我试药吧!”林照宜眨眨眼睛,陆柠已经取出试剂,准备通过静脉注射到林照宜体内,然而很快他又转了性,将针头在陆之的手腕上比了比。“百善孝为先,我爸先来吧,我跟我这个便宜弟弟实在是还有很多话要说,急不得这一时半刻。”林照宜眼睁睁看着陆柠把那一管药注射进了陆之的血管。他知道那一针本该是他的,是陆之替他挨了这一针。几乎是与注射完成的时间同时,陆之的手腕从病床上垂下来,晃了几晃,如丧钟在林照宜心头垂响。林照宜声音发颤:“他是你亲生父亲,你杀了他!”陆柠咯咯直笑:“哎哟,别急,我倒还不是这么灵的神医,砒霜尚且有个发作时间呢。”陆柠抬起陆之的手腕又放回去,摆成安详宁静的姿势。“我只是不常打针,推得太快,他手肿受不了罢了。”“下面该说说我们的事情了。”陆柠用手拍拍林照宜的脸蛋,说。就在他刚音刚落的这一瞬,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敲门声,警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警察怎么会来!陆柠愕然,他望向林照宜,厉声喝问:“是不是你!”然而随即,陆柠注意到疲惫地低下头去,似乎终于感到解脱的乔焉。这一整晚乔焉都没有说过话,陆柠先是不可置信,他一直望着乔焉,眼睛眨个不停,他居然比乔焉更紧张。但最后,乔焉没能给陆柠渴望的回答,他从乔焉始终不与他对视的态度中得到答案。他说:“是你。”乔焉点头,坦然承认:“是我。”而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乔焉用林照宜听过的他最温柔的语气说:“阿柠,收手吧。”事已至此,新仇旧恨叠在一起,陆柠已经没法收手,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警察破门而入时,陆柠的垂死挣扎是猛地抓起托盘里的针要注射给林照宜,死也要拖林照宜垫背。林照宜的手腕被陆柠握在手里,他极用力,林照宜的手腕像要碎了。但下一秒,陆柠就被闯入的警察制服,狼狈跌坐在地,他手中的试剂也随之落在地上,针头断开,溢出一些药剂,陆柠慌乱之中还留心他的药,他几乎不可置信,不顾警察的阻挠强行伸手蘸了一点送到嘴边,咂摸过滋味后便崩溃大哭起来。江暮晓紧随在警察之后进门,他看见陆柠的模样,冷笑一声。“别哭了,你的药已经被我换了,现在里边是水。”从警察包围喊话开始,一直懵到现在的林照宜在听见江暮晓这话以后才微微回神。“换成水了吗?”林照宜怔怔地问江暮晓。江暮晓快步走到林照宜身边,他点点头算作回答,随后便扶着林照宜起身,问他情况如何。“怎么样,能坐起来吗?”林照宜咬着下唇点点头,他还觉得像做梦,悬在他头顶许久的陆柠的谋杀,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警察终结。更重要的是,陆柠算是当着警察的面被抓了现行,任凭陆家有多少能耐也很难把陆柠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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