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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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的背影于东京结冰（第3页）

&esp;&esp;“……啊。”

&esp;&esp;“一晚，对吧。我答应你。”

&esp;&esp;“您要带我走？”

&esp;&esp;男人靠近她，借着闪烁的路灯，她看清他的穿着。他的穿着非常单薄。与此同时，一股湿乎乎的、新鲜的血腥味传递过来，很淡，顷刻被冰冷吞没。以为嗅觉出现障碍。她掐了掐手心，男人说“是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esp;&esp;为什么。

&esp;&esp;“您想去酒店，还是？”她问。

&esp;&esp;她带他回了自己的家，没有电梯，步行上楼。一室户，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侧身说“请进”，边打开灯。

&esp;&esp;男人低头走进，他的进入，似乎让房间更为拥趸。家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但沙发上，各种衣物、裙子、丝袜堆迭，低矮的书桌堆着吃剩下的便利店食品餐盒。食物已经冰冷。男人绕过一只系着蝴蝶结的高跟鞋，看见椅背上挂着穿过的白色丝袜，被扯坏了。

&esp;&esp;灯光坠下来，有些朦胧，暖橘色，像小旅店中的灯光。她脱掉外套，搓了搓手。真绘的裙子很短，但读书的国中女生在冬天依然穿短款制服裙装，因此，并不太另类。

&esp;&esp;“请您随便坐。”

&esp;&esp;“你确定么？”他从沙发提起一件文胸。

&esp;&esp;“啊，忘记收拾了。”她有些局促，“因为我是独居……打扫得不太勤快。”

&esp;&esp;对方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走近。床铺没有整理。他在床边坐下。远离瑟缩、冰冷的街道，她几乎在瞬间就闻到了刚刚转瞬即逝的血腥味，这股铁锈似的气味，野蛮地侵入鼻腔。

&esp;&esp;这个男人身穿制服，没有裸露任何皮肤，她必须抬起头，才能将他看清楚。但这依然困难。判断不了。

&esp;&esp;“先生，您受伤了吗？”

&esp;&esp;“没有。”

&esp;&esp;“可是……”她小心翼翼，“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esp;&esp;男人低头看她。他的墨镜几乎密不透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

&esp;&esp;他以一种相当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说，“因为我昨天杀了一个人。”

&esp;&esp;空气有短暂凝固。

&esp;&esp;吃惊的情绪随着吞咽一起滚进喉咙。以为听错了，而对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男人却突然饶有兴致，弯了下嘴角，问，“在害怕吗？”

&esp;&esp;“……不怕。”她小声说，“不、有点怕。不过，我不介意。”

&esp;&esp;“嗯？为什么？”

&esp;&esp;“比起在路上冻死，被人杀掉听起来好热烈。就像人生都精彩起来了一样。”

&esp;&esp;沉默。

&esp;&esp;“你想要这种精彩的人生么？”他问。

&esp;&esp;“恐怕我的能力不足以匹配这样的精彩，所以没有人会刻意来找我，刻意去杀我。我的归宿只可能是前一种，在下着雪的圣诞夜冻死在没有人的街道。”

&esp;&esp;“今晚你在那里——那条街，待了多久？”

&esp;&esp;“大概从晚餐时间一直到遇见您的那一刻。”

&esp;&esp;“做了什么？”

&esp;&esp;“漫无目的，拒绝了两个来搭讪的男士，本想在马路上睡一觉的，不过，今夜烟花太美丽，太热闹，把我吵醒了。”

&esp;&esp;男人的墨镜下滑，他把墨镜推上去，同时对她笑了笑。她相信这个笑容真心诚意。他的神情不再冷硬，放松了不少，语气依然冷酷，“抱歉，以我身处的位置，很难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

&esp;&esp;她摇头，“当然没有关系，您不是答应陪我了么？”

&esp;&esp;“我答应的理由，和你所期待的不会相同。”

&esp;&esp;“可以告诉我吗？”

&esp;&esp;空调输送暖气，房间的温度高起来。真绘解开衬衫纽扣，想去摸对方的手。快要触碰时，却无法再进一步。像隔着什么。但下一秒，这种距离陡然消失，她触碰到对方的手，很冰冷。

&esp;&esp;“不行啊。”他说，“不太想说。”

&esp;&esp;“那您为什么要杀人？”

&esp;&esp;“你有好朋友么？”他却问。

&esp;&esp;“……以前有过。”

&esp;&esp;“你们因为什么而分道扬镳？”

&esp;&esp;她把男人的手捧住。然后把脸贴上去，蹭了蹭他的手心，他的指间残留朦胧的、潮湿的血腥味，另一个人的血。他是如何杀了对方？用刀捅进心脏，还是割破对方的脖子？即使再三洗手，短时间，这股味道始终挥之不去。他又是如何处置那个人？

&esp;&esp;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害怕的痕迹，他很冷静，冷静过头了，说杀人的时候，就像在说“我昨晚与一个人道别”。她忍不住颤抖。有害怕，但不仅仅是害怕，似乎还有……兴奋。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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