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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夸奖。你也是青春依旧嘛。”
“我们就相互吹捧吧。”她笑着说,“当初你可没这般会说话。”
“会说话又能怎样?你又不会嫁给我。”他似真非假地开着玩笑。
“那也说不定,你那字正腔圆的男中音,当年不知迷到了多少女同学呢。”
丁璇和唐炜是同届不同系的大学同学。唐炜学得是建筑设计,丁璇学得是出版编辑。但他们都爱好文艺,同在“北方大学艺术团”呆过。唐炜擅长男中音独唱,丁璇擅长民族舞蹈。他们都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大学生艺术节,还都获过大奖。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工作,否则,我也不好意思到这里征婚的。老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惨的?”
丁璇忙给他让座,又端上一杯热茶,笑着说:“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离婚率升高,这是社会进步的一种表现。婚姻应当使男女双方都能享受到一份爱的温馨,都有一种愉悦的感觉,否则,就是对人性的一种摧残。”
“你能这样理解我,真的使我很高兴。我亲身体验到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多么的痛苦。只有离婚才能彻底解脱。”
丁璇翻阅唐炜资料时,方知他现在北方建筑设计院当办公室主任。她惊讶地说:“你们离婚已经三年了?”
“如果加上分居,应当是八年。”
“八年了,别提它了。”丁璇借用一句现代京剧的台词来调节气氛。她觉得唐炜确实够惨的。
“你怎么样?”他投来探寻的目光。
“我?”她不觉一愣,但随即说,“挺好的啊。他叫何野,在咱们学校中文系任教,讲授古代文学。我们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挺可爱的。”
“噢,是这样。”他自言自语地说。
丁璇隐约觉得唐炜有什么心思,便说:“你征婚的条件还是蛮高的。不过,你的条件也不错,这样吧,这期的广告也排满了。我撤下来一个,把你的排上去。”
“哎,先别,我又改主意了,你先把我的广告压上两个月,容我再想想。”他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好吧,我听你的。”她看了看表说,“哟,到饭时了,咱们下去吃点饭吧,我请客。”
唐炜说:“这顿饭得我请,哪里有让红娘请吃饭的道理。”
他们面对面坐着,好像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想喝点什么?”他面带微笑,很绅士地问道。
“来瓶雪碧吧。”
“好,小姐,一杯雪碧,一杯白兰地。”他对侍立一旁的服务生说。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拿着点好的菜单离开了。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酒吧,但环境很优雅,很适合情侣幽会。一曲轻柔的音乐从音箱中流淌出来,让丁璇的心又年轻了许多。静下心来,她才注意到十年后的唐炜英俊不减当年。还多了几分成熟。他穿了一套雷蒙达灰色西装,打着金利来紫红色领带,白色衬衣则有梦特娇的标识。
记得大学时,他的穿着可是寒酸多了,几乎常年都穿着一套蓝色的中山装。当年,她曾很羡慕他挺拔的青春勃发的身姿,也羡慕他那风流倜傥的风度。她方才说的是句心里话,若是当初他真的向他求婚,说不定何野就不是她今天的丈夫了。为此,她确实曾经痛苦过。
怀旧的情感时常萦绕在她的心灵,真如飘来飘去的气球,有时想提起它,它却跑了;有时,又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怀旧,这是一种人生的诱惑。人生在世,谁也难免会受到这方面的诱惑。或许结婚的时间久了,丈夫忽略了新婚时的那种浪漫和体贴,而另外一个男人却可以主动地给你,而他又是你先前的朋友。这种怀旧便会无法遏制地撞击你的心灵。
“对不起,我可以抽支烟吗?”唐炜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客套地问了一句。丁璇从思绪中恍然回到了现实。她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太客气了。”
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燃亮打火机,一簇蓝色的火苗弱不禁风地闪动着,在她的眼前闪动着。
与唐炜相比,何野则刻板多了,简直像个整天钻故纸堆里的老古董。在课堂上他可以口若悬河地将三皇五帝,唐宗宋祖的文功武略讲得头头是道,甚至可以将一首陆游的《钗头凤》讲得如泣如诉,让班上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同学声泪俱下。可在生活中呢?他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夫子,一点也不懂得情趣,整天不是抱着一本书,便是埋头写东西,害得她日益淡薄了夫妻间恩恩爱爱的情绪。有时,他们一个晚上都互不说上一句话,躺在床上也挺别扭的。
“先生,这是您要的菜和饮料,请慢用。”服务生轻柔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的目光集中在他的手上,还是像先前那样修长白皙。据说,他中学时弹得一手好钢琴,高考时,他动了心思,差点儿去报考中央音乐学院。
他的手将雪碧一直端到她的眼前。
“我见到许多女生都是喜欢喝雪碧的。”他的目光闪烁着温情柔意。
“谢谢。”她朝他真诚地笑了笑,后悔跟他出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整理整理自己,肯定样子很难看的。
这时,她见到对面不远处有一对如漆似胶的小情侣,正在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吃着情侣餐。食与色在那里情景交融,也算是一道风景,以至于让她生出几分妒意。她将杯子揽在手上,小拇指优雅地翘着,将目光又收了回来,方发现,唐炜一直在盯着她,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里可够幽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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