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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苍厘停在当日少女消失之处。那是个十分狭窄的巷子口,仅容一人得过。里头熏得一团乌漆,夕照好容易折进来一点,立时给沉沉死气吞了干净。&esp;&esp;不知是否五感衰退之故,苍厘觉得这里过分安静了。&esp;&esp;他望着地上那串隐绰的足印,摸出火折子甩亮,沿尺蠖小径一路拐了进去。&esp;&esp;若是没记错,这条窄巷应当通往一座游坊。&esp;&esp;那是当时博名整个西凉的泓云天居,堆珍积宝,藏金纳碧,又有海市蜃楼的美誉。因其中有明珠井,一井通百眼;庭生十色花,一步一葳蕤。&esp;&esp;而后万般风华,皆成云烟。&esp;&esp;小路的尽头如今只余一带破落高楼,黑黜黜地匍匐在灰烬里,似一只张着巨口的兽,要将人迎进业已剖开的肚腹之中。&esp;&esp;苍厘将火折凑近地面,映得地面有几分亮堂,便发现那足迹压根就没有进去,反是在游坊大门前好一通乱踩,而后彻底消失。&esp;&esp;所有足印只属一人。他想,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在此遇到危险,与之周旋后遭难;一是她发现之前留下了足迹,故意以此乱人视线。&esp;&esp;他站在最后一丝余晖中,眼底映着一线天光。鼻息间的花香时浓时淡,让他嗅不见此处是否有残余的血腥气味。&esp;&esp;苍厘觉得今日到此为止。晚上他先运一道棋谱试试效果,若能暂缓毒状,他可先空出几日,多行几道谱子将毒压一压,不要过分影响侦察。&esp;&esp;然后他听一个声音冷道:“不是这里。”&esp;&esp;苍厘一顿,想,谁在说话?&esp;&esp;他听得声音来自附近,但竟不能确认方向。他迅速将四周扫了一圈,又听那声音道:“你要找的姑娘大概在宫里。”&esp;&esp;苍厘:……&esp;&esp;他默然从怀中摸出了微微发烫的鼻烟壶,“是你在说话么?”&esp;&esp;那声音顿了片刻,似是离得远了,“别管谁在说话了,你就当是上天开眼指路吧。”&esp;&esp;苍厘浑然不管,只对着鼻烟壶道:“虽然你是琥珀身,不容易摔烂,但我有的是法子能弄碎你。”&esp;&esp;声音又离得近了些,透着惊异与不屑,“我可是在帮你,你这算什么态度?”&esp;&esp;苍厘蹙眉,“你是什么东西?”&esp;&esp;那声音沉默一会儿,隐忍道:“如你所见,一只琥珀鼻烟壶。”&esp;&esp;苍厘眉纹更深,“牧家小姐是你的主人吗?”&esp;&esp;“不是!”这回倒是答得果决。&esp;&esp;苍厘耳廓震得有些麻了,不禁道:“你小声点。”&esp;&esp;“我说话,别人听不到!”那声音依然冷着,却着意放得更大,“反倒是你,总对着空气念叨,当心给人当成傻子。”&esp;&esp;“……”苍厘揉揉耳朵,“好,但你小点声。不要扰乱我的注意力。”&esp;&esp;“注意力若是有用,你也不至于找不到人。”声音奚落半句,又认真道,“我看见那姑娘跑到这附近后,确是被今天接你的王侍带走了。你找到他,就能找到线索。”&esp;&esp;苍厘望着那壶道:“为什么帮我。”&esp;&esp;那头一顿,轻描淡写道:“没有为什么。想帮,自然就帮了。”&esp;&esp;“是么。”苍厘已将壶颈抵上腕尖匕首,口中只淡淡道,“再不老实交代,我动手了。”&esp;&esp;根本没在怕的&esp;&esp;“怕什么。”声音悠悠道,“你不是要代表罗舍去东陆吗?西凉之首的使者就这点能耐,一点进宫看看的勇气都没有?”&esp;&esp;苍厘没吭声,只用刀尖拍了拍壶颈。&esp;&esp;“你不要威胁我,我一点都不怕的。”声音轻哼一声,十分不在意。&esp;&esp;“好。”苍厘说着,又打开鼻烟壶,往里看了一眼,“你真的是鼻烟壶吗?”&esp;&esp;“不然呢?”&esp;&esp;“你很干净,没有烟味。”&esp;&esp;“我没被人用过啊。”声音理所当然道。&esp;&esp;“你想被人用吗?”苍厘问。&esp;&esp;“……”声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病啊?”&esp;&esp;苍厘不为所动,“我现在就能把你丢进烟馆子。那里边烟客形形色色,你又这么罕见,可能每天都会被十个百个人吸来吸去,想必不会开心。”&esp;&esp;鼻烟壶被他的形容震惊到了。仿佛在抖,又似乎没有。&esp;&esp;半晌只说了句:“无耻!”&esp;&esp;“我再问一遍,你与牧家什么关系。”&esp;&esp;“……”&esp;&esp;“你认识牧小姐,你在担心她。”苍厘道,“她若不是你的主人,那应该曾有恩于你,否则你也不会任她带在身上。”&esp;&esp;声音低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esp;&esp;苍厘想,精怪果然都喜欢用奇怪的法子报恩。又想,好在这壶精的性子比较简单,随便讹上几句,什么真话都出来了。&esp;&esp;仅仅两句话后,他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那东陆少女确是新娘牧开兰无疑。且此失踪一事大概为她自导自演,天雍府人并非全部知情。&esp;&esp;苍厘更进一步,“她为何出逃。”&esp;&esp;“……你说呢?”声音微恼道,“她今年刚满十四岁,沙雅王都能当她爷爷了!”&esp;&esp;苍厘闻言,眉梢轻皱,“出逃时为何不扮作男子。”&esp;&esp;“扮作男子等着被守卫发现吗?”声音质疑道,“听说罗舍对东陆人的审查尤其严格,你还问我?”&esp;&esp;这精怪还会提前做功课。苍厘想着,又道:“你如何与她交流。”&esp;&esp;“……”&esp;&esp;“那夜的黑风是否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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