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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
晚上,陈国泰和肖红霞回家,进门就看见一室暖洋洋的橙色灯光照在陈硕臻的身上,家里的旧得发黄布沙发软软的,让她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她抱膝坐着,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听见父母回来,她默默地把电视音量调小声了些,“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
肖红霞换好拖鞋,笑脸盈盈地走向陈硕臻:“珍儿,你晚饭吃了吗?”说着便在陈硕臻身边坐下,伸出枯瘦的手抚摸陈硕臻的头。
陈硕臻也仰起笑脸,说:“吃过了。哦对了。”
她从茶几旁提出来一个密码箱,咔哒一声打开箱子,说:“父亲母亲,这些钱你们拿去还债吧。”
陈国泰也走了过来,和肖红霞俩人被这一箱现金惊得目瞪口呆,肖红霞一脸焦虑地说:“女儿啊,你哪来这麽多钱啊?咱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陈硕臻笑着说:“母亲放心,这是我朋友借给我的,这是他自己的积蓄。”
见肖红霞将信将疑,又说:“放心吧,我以後能还上的。”
肖红霞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有些为难地看向陈国泰,陈国泰想了想还是不敢收,陈硕臻又是一番劝说,陈国泰才终于松口,说:“那我们先把这钱拿去还了,以後挣了钱再还给珍儿的朋友吧。”说着伸手关上了密码箱。
陈硕臻拍了拍密码箱,笑着说:“二位就放心收下这些钱吧。”心里还默默补了一句:“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要住在这里叨扰二位了。”
陈国泰有些为难地看着那只密码箱,说:“这箱子放在客厅里恐怕不太安全。”
陈硕臻立即说:“既然如此,父亲,你把它放在床榻即可。”
陈国泰点点头,“行,我把它提到卧室去,明天一早去把债还了。”说着提起密码箱朝卧室走去,“以後啊,就不用再担心那帮人来催债了。”
陈国泰的话让肖红霞也放下焦虑,跟着开心起来。
陈国泰进卧室後,客厅里留下肖红霞和陈珍儿。
陈硕臻正准备调大音量继续看她的电视,肖红霞在旁边开口了:“珍儿啊。”
陈硕臻又放下遥控板,面朝着肖红霞,耐心地问:“母亲还有何事?”
肖红霞将陈硕臻脸边的一缕头发拂向耳後,说:“你都在家休养了一个月了……我看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什麽时候回学校上学啊?”
陈硕臻惊讶道:“学校?母亲说的可是书院?”
肖红霞:“……”
晚上,陈硕臻穿着陈珍儿的粉色睡衣,躺在她那张柔软的小床上,身上盖着鹅黄色的被子,她将手枕在脑後,心思开始放飞……
学校……书院……郁太傅……
陈硕臻知道,书院是民间的教育机构,一般是由一些德高望重的学者开办,但她学习是不会进书院的,她会和其他皇子公主们一起进国子监,是由太傅来教习的。
教文的是郁太傅,陈硕臻三岁时,郁太傅十六岁,当年的郁太傅年轻有为,学富五车,是个霁月清风的男儿,陈硕臻仍常常怀念儿时,郁太傅一句一句教她背古文,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陈硕臻三岁时是父皇亲自教武,郁太傅教文;五岁时由敖太傅教武,仍是郁太傅教文;十岁那年拜入岷山派,跟着师父修习法术和修仙之道,还是郁太傅教文;直到十六岁跟着崔将军学习兵法,并跟着崔将军上战场打仗,离开了皇宫,这才离开了郁太傅。
陈硕臻上战场後,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二十岁那年父皇将皇位传给她,如今她登基已有三年……
想到这儿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属于陈珍儿的卧室,淡金色暗花的墙纸,粉紫色带小碎花的窗帘,靠墙一个大大的白色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杂志,书桌上除了厚厚一摞课本,还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兔子玩偶。
她又颓然倒回床上,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身下的床,哀嚎了一声:“朕到底要什麽时候才能回大芜国啊?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了啊?”
陈硕臻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终于缓缓进入梦乡……
前方一大片茫茫白雾,陈硕臻一边朝前走,一边左顾右盼:“这是什麽地方?”
在大雾里,不分东南西北地乱走了几十步,眼前隐约看见一点亮光,她又朝着那亮光走了几十步,终于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亮光竟是一面铜镜发出的。
那面椭圆形的铜镜镶嵌在一座木雕彩漆座屏里,底座上用浮雕手法雕刻着云头纹,上面则用的镂空雕的手法,雕刻着许多花草鸟兽。
陈硕臻走到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前,镜子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芒,明亮却不刺眼,镜子里没有自己,但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背对着陈硕臻,听到陈硕臻走过去的脚步声,铜镜里的女孩子缓缓转过身来。
“陈珍儿!”等陈硕臻看清那个女子的脸,她惊喜地叫出声。
铜镜里那个女孩才是真正的陈珍儿!而镜子这边的这位,她是陈硕臻,是大芜国的女皇帝。
陈硕臻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变回陈硕臻了吗?
她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不对,一点都不痛,这好像……是在梦里。于是她扑到镜面上,一边拍打着镜面一边对着里面的人喊:“陈珍儿!”
真正的陈珍儿也看到了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
陈硕臻急切地说:“我本名陈硕臻,我现在在你的身体里,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体里?”
陈珍儿眉头轻蹙,答:“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好多人叫陛下。”
陈硕臻点点头:“那该是了。”
她望了望这座屏风的背面,什麽也没有。她又伸手拍了铜镜,过不去。她又在屏风上这里敲敲,那里拍拍,也没有发现什麽机关。
陈硕臻垂下手,暂时没有找到什麽机关,也不知怎样让两人的魂魄换回来。
陈珍儿见她忙活半天,于是主动搭话:“你的身体似乎是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只能听见,但我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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