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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受伤的伙计都抬进帐篷,其中有许多断胳膊断腿的,何瑜左腿伤的很严重,被那些虫子咬掉一大块皮,田雨青和谭裘的脸色都不太好,应该是折了不少人进去。
那几天也让我非常疲惫,我撕下那张画满纹路的白纸塞进背包就开始躺下休息,这一睡直接就睡了整整两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麻了。
再后来就是照看伤员、整理资料一系列的后续工作,照看伤员我还能帮得上忙,整理资料这方面就是我触及不到的部分了,他们商量这些事的时候,压根也不会叫我。
从洞里上来的第二天,路阿爻就不辞而别了,之后田雨青也急匆匆地离开了,他临走前从我这儿拿走了那只九环玉匣,又给了我一些钱,让我自己买票回家,然后把房间给我续上,说随便我玩几天,吃喝都挂在他账上。
但是我语言不太通,又不想跟人打交道,确实也没什么可玩的,所以我只多住了一天就把房间退了,然后跟着何瑜坐大巴去最近的火车站。
我抱着包坐在大巴上给我四哥打电话,结果和之前一样,还是无人接听,我有些沮丧,被人骗来骗去,跑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却连四哥的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他的安危。
“放心,你四哥跟玉京子联系紧密,他俩只要在一起,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指不定人家俩在哪儿甜蜜懒得搭理你呢。”何瑜拍拍我。
我知道他纯属是为了安慰我,于是就冲他笑笑,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距离火车发车的时间还早,所以我俩就近找了个馆子点了几样小炒,何瑜非要嚷嚷着让我陪他喝两杯,我俩争执半天,最后还是他占据上风,手一抬就问老板娘要了两小瓶高度数白酒。
何瑜嘬口酒就开始跟我瞎侃,他问:“你说人田雨青家大业大,说不定还有亿万家产等着他回去继承,所以早点回去很正常,那路阿爻他走那么早干什么?虽然是被迫的,但咱哥仨这也算是合作过一把了,一顿饭没吃,他可倒好,招呼都没打就开溜了,什么道理?”
“说不定路家也有什么秘密的亿万家产等着他回去继承。”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狗屁!”何瑜嘴里骂骂咧咧,“他家里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有个屁的家产!指不定他是算到什么了,自己去查不告诉咱们,会算命的人心思可都深沉着呢!”
我有点来了兴趣,就问:“人都死光了?不会是因为有什么没法治愈的家族遗传病史吧?”
何瑜晃晃筷子:“不是,要是遗传病还好说”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了,示意我靠近点儿,我探身向前,然后他就轻声在我耳边说:“他们家那不是遗传病,是诅咒。”
我一听就乐了,迅速变脸在桌子底下踢了何瑜一脚:“妈的随便编个理由逗我是吧,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呢?”
“诶哟,谁他娘的逗你了,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何瑜急了:“你别不信,我跟你说,反正行业内的人都这么传,说他们家祖上确实有点儿灵气,但就是因为能耐太大才惹祸上身,很多路家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要不就是生下来了但活不长,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的,先存疑,但他家确实没有能活过40岁的,不信你就去查他家家谱!”
“虽然说路阿爻是收养的,血缘上跟路家没关系,但只要进了路家的祠堂,能活多少岁还真说不准呢!”
何瑜在有文字记载方面的事情上一般不会骗人,这似乎也是他们作为正统闻必录的一种信念,他言之凿凿,我也不是没见过怪事的,所以听到这儿也开始觉得这件事的真实性确实偏高。
“他的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怎么会弄成那样的?”我问。
何瑜噎住了,他举起手里的二锅头跟我碰一下,说:“我是记东西的,不是江湖百晓生!这我从哪儿知道去,你看他对我那样,像是熟人吗?”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我在思考另一件事,在我决定要跳进流沙层之前,我曾试探过路阿爻对那块血玉真实的看法,我能确定当时至少有一半我是猜对了的。
关于这块玉,我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这块血玉必定不是一件孤品,根据“临镜生悲”的典故,鸾鸟应该有两只凑成一对,而这另一块应该和我手里这块玉璧具有相同大小和相反的纹路。
路阿爻很可能以前见过那块玉,但他选择了隐瞒,不仅不愿意透露信息给我,甚至还刻意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我把我的想法简单跟何瑜说了一遍,但他听完并没有特别生气,反倒是过分平静地又往嘴里夹了几筷子菜,这让我相当诧异,毕竟我当时推测出来的时候几乎快要气炸了。
“不是,你都不生气吗?咱们当时那是什么情况,错过任意一个线索都可能会丧命,都那样了他居然还编谎话骗我们。”我直接问何瑜。
何瑜思索了一阵,放下筷子说:“这件事怎么说呢?你还没正式进入我们这个圈子,干我们这行的,谁还能没点儿秘密呢,你倒不用怕路阿爻骗你,既然他给了你铜钱,就一定不会害你,这点是行业认证。”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我有两个猜测,你要听吗?”
“讲。”我说。
何瑜清清嗓门:“第一个猜测,他认为玉并不重要,所以说不说实话并不会影响事情的走向。”
我点点头:“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猜测,他认为你手里这块玉里隐藏的信息极其危险,所以他说谎骗你,希望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东西上,最好完全不要关注它。”
听到何瑜的第二个猜测,我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冷起来,我赶紧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身体又开始热起来,我这算冷静了一点。
“你这猜测,倒挺真实的哈。”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何瑜嘿嘿一笑:“哎,我随便一猜,你也就随便一听,不管怎么说那玉你可别扔,好东西,金贵着呢!”
之后我们就没空再多聊什么了,我俩快速解决完桌上的菜,拎起包就开始往火车站狂奔,心里本来事情一大堆就没吃多少东西,结果为了赶火车跑得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
何瑜舅舅招他去北京,我回河南,我们就在检票口匆匆道别,我上了卧铺把东西归置好,等我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发呆时,我才后知后觉,自己那些天所经历的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兜里的血玉怎么暖也是冰凉的,恐惧顺着这种冰凉一点点漫上我的心头,还好,还好未来一切都应该恢复正轨了,什么玉匣墓葬都跟我没关系了。
这样想想,我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我从椅子上站起身,爬上属于自己的床铺准备从包里拿出点儿吃的垫垫肚子,刚一拉开背包拉链我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这这只玉匣,田雨青不是拿走了吗?!
第一卷坠龙九曲廊完
#孽摇鬼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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