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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警官
五一放假的最後一天,文敬邀请梁句北去了文逸的墓园。
墓前,他告诉姐姐,他将属于他的那份彩票奖金,以文逸的名义全数捐给了慈善团体。
他还介绍了梁句北:“姐姐,这是我的朋友梁句北。她和我一样,是来自现实世界的人。”
向文逸表明身份这件事,是经过梁句北同意的。
事实上梁句北也认为,将秘密分享给死去的文逸,是一件有趣而深刻的事。
既能疏解压力,又不怕被揭发。
梁句北朝文逸挥手道:“文逸姐你好,我是梁句北。”
就像有的孩子酷爱活泼的动物衣饰,有的心仪专业的制服套装,有的倾情华美的皇主长裙,有的偏好威风的超英战袍,有的钟意经典简约的白T黑裤……[1]
而文逸,热衷于哥特文化。
墓碑上的文逸童稚而俊秀,穿着一袭墨黑的长袖连衣裙,头上别着华丽优雅的蕾丝头饰,黑眼线和黑唇色,无不彰显出个性的哥特风范。
但是,与哥特风格者素来表现的暗郁相反,相片里的文逸可比太阳,笑得畅快且爽朗。
据说这是文逸生前最喜欢的照片,所以被选作遗照一点也不稀奇。
姐姐真是又特别又明媚!不知道去到地府有没有机会见面?梁句北眨眨眼:“我们的秘密……”
“就交给你保管了!”
*
开学後,梁句北委托周月年的堂妹稍微打听霸凌的事,可强调只用旁敲侧击,以免过多打扰她的学习,或将无辜的她卷入是非。
奈何堂妹出师不利,她身边的同学要麽闻所未闻霸凌之事,要麽明确表达不愿掺和,而十七班的同学也缄口不提。
文敬尝试动用关系套问相熟的初中学生,亦没有人肯帮忙。
天崩开局之下,受人之托的堂妹没有就此消沉,坚决要送佛送到西。她壮着胆子,鬼鬼祟祟做了件事。
趁十七班上体育课时,偷溜进去,用粉笔写下:霸凌风波,沉冤待雪。
这一招,成功让尤曼樱等人坐不住,隔天直接候在梁句北上学的必经之路上。
看着气焰汹汹的五学妹,梁句北的内心疯狂乱叫:周月年家的人,怎麽一个比一个适合调查谋杀案?堂妹这心理战,真有可能把最後一层的终极大怪召唤了出来!
尤曼樱把手机屏幕转向梁句北,展示昨天拍下的“霸凌风波,沉冤待雪。”八个大字。
开口异常沉和:“这次的字迹不同,不是任千颐学长写的。”
梁句北心道不好,堂妹进十七班时被人看到了?
正想揽下所有责任,尤曼樱抢先一步:“我猜是学长你叫人写的。”
“是我。”梁句北顺势承认。“我要一个真相。”
岑雨发问:“只是这样?”
“了解真相後,谁有错,谁就道歉。”
“对谁道歉?”
夏理嘉点醒朋友:“梁学长应该是指对「被霸凌的人」道歉。”
尤曼樱插话:“我们没霸凌她!她每次都有反击!”
“就因为对方反击,你们的行为就不是霸凌了吗?”梁句北反问:“去堵人然後甩人耳光丶给人贴标签丶肆意嘲笑别人的成绩,这些不是霸凌吗?”
“那她先在走廊撞我呢?她给我贴的标签呢?”
“要你这麽说,我还记得是你先啧她的。那你是不是又要说,是因为她先意图作弊你瞧不起才啧,然後给我一件一件往前翻,回溯到最初解之原收作业时的争执?你能肯定,源头真的就是解之原收作业那次吗?你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事件我不清楚,就只按夏理嘉告诉我的版本来看,我认为你们就是霸凌了对方。尤曼樱,你注意到你用了「反击」一词吗?是不是代表,其实在你心里,你也觉得你是「攻击」的一方?”
“源头就是她甩脸色给解之原,我看不过和她吵了一架!是她先来惹我们的!要说後面那些事,那也是她自找的!”
“你觉得解之原受了委屈,所以替她出头,那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这件事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一定要通过吵架解决吗?算了,姑且当做这件事是你仗义执言,略。然後是黄谣。黄谣是别人造的,岑雨却肯因为间接导致黄谣而道歉,这是很成熟的做法。对方接受了,此事圆满解决,略。小抄事件发生了,你说看到她身上有小抄所以举报,这样做并无不对。但对方当时有没有在偷看,是不是真的在作弊,你应该分辨得出。不过对方终归是携带了学习材料进考场,行为确实不妥,所以你的举报无错。至于後续你啧她,她撞你,你动口换来她动手,这时的你怎麽绝口不提是你先生事了呢?并且在事情发生後,你想的居然不是报告老师,而是如何不闹大?那是出自怎样的心理?好让自己有个借口带人去掴她吗?只有你自己知道。
“不能因为受害者不逆来顺受,就否认你们做错的部分。不能因为你们强行美化丶粉饰太平丶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言之凿凿的名目,就定性这原本是一场「正义的审判」。被揭穿了就继续狡辩丶毫无反省。
“你们实实在在打了人,且对受害者言语羞辱,就是霸凌,你们就是欠她一个道歉。”
“我们——”
“诶,我还没说完。”梁句北抢白:“你们是不是还要说对方也有错?既然这样,那我建议你们找一个母正丶可信任的大人,由她出面联系对方,双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沟通一次。谁做错谁就认错,并且该道歉的道歉。至于接下来会不会有处罚,要不要原谅,那都是你们六个人需要好好面对和承担的。”
“处罚?”解之原面露惊慌。“会被叫家长?记过?退学?开除?”
“别吵了。”夏理嘉打住解之原的自乱阵脚:“梁学长,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今天我说了这麽多,可能有语无伦次的时候,你们不爱听就当我在唱歌。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叫人涂鸦你们的黑板,但我由衷希望你们能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并修正犯下的错。”
梁句北看了眼天色。“不过嘛,既然从你们这里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麽从今天起,我会追查到底,直到我找出或你们肯坦白真相。”
岑雨无力道:“梁学姐,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转校了,我们也没惹是生非了不是吗?真相就是我们同学之间相处不愉快,这样够了没?”
“不够。我要厘清你们丶对方和任千颐的关系。而要做到这点,我还欠一个真相。”
云临拉了拉尤曼樱的衣角,尤曼樱了然,几不可闻叹了声:“是不是只要告诉你对方的身份,你就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
沙盒之旅的最终目的是拯救任千颐,梁句北固然想为霸凌事件的受害者讨母道,但尤曼樱现在的态度是做交易:她们告知对方的身份,梁句北不再过问霸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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