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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是夜,许都宫城内。
深宫中,烛架上燃着红烛,窗前挂着一只鸟笼,笼中的鹦鹉头颈一俯一仰,正啄着面前的麻籽。一个身着月白色曲裾的少女立于窗前,凝神望着鸟儿进食,不知心中何思。
“娘娘,”一个小宫女走近少女身後,低声唤道,“听闻陛下马上就要过来了。”
“他来作甚?”被唤作“娘娘”的少女皱起眉头,毫不掩常语气中的厌恶之情。
“这——”宫女一时语塞。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少女头也不回地道。她正是当朝皇後伏寿。
天底下可曾有比自己更惨的皇後吗?伏寿望着笼中的鹦鹉,嘴角牵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自十五岁被立为後的那天起,她可是一天也没享受过皇後的待遇,反而和皇帝刘协一起像傀儡一般受制于曹操,在迁往许都的途中还险些被董妃的父亲董承派来的人刺杀。
好在如今董承已死,听说不久前董承密谋推翻曹操,失败被诛。
可伏寿没想到他女儿董妃也因此受到牵连,她和她腹中的胎儿一尸两命,想不到曹操竟心狠至此。
“恭迎陛下。”门外传来人声,打断了伏寿的思绪,她转身,慢吞吞地向门口走去,远远地看见了皇帝刘协的身影。
“臣妾恭迎陛下。”待刘协走到近前,伏寿略施一礼。
“近来身体可好?”刘协漠然地问。
“不巧,臣妾近日身体抱恙,陛下还是远离臣妾为好,以免臣妾将病气过给陛下。”伏寿毫不客气地说。
刘协瞥了她一眼,他本来就是个脸皮白净的人,此时脸色在烛光映衬下显出了几分苍白。“你染了什麽病?可请太医瞧过?”
伏寿见他不依不饶,心中愈发不耐烦,正琢磨着如何赶他走,却忽然听闻寝宫外有人喊:“有刺客!快护驾!”
伏刘二人闻声,一齐向寝宫外望去,张公公神色慌张地跑进来,“陛下暂时留在此处,等抓到刺客再出去。”
刘协神色也有些慌张了:“究竟什麽情况?”
张公公道:“这刺客好像不是冲着陛下您来的,看他方才的动向,行刺目标似乎是宋贵人。”
“宋贵人?”这实在出乎刘协的意料,他身後的伏寿也同样疑惑不解。宋贵人是刘协的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妃子,为何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皇宫刺杀她呢?
“刺客得手了吗?”刘协又问。
“不曾。幸好发现得及时,不过那刺客逃得也快,侍卫已经调集人手去追了。”张公公道。
此时,赶来护驾的侍卫也抵达了伏寿的寝宫门口,虽然刺客的目标似乎不是天子,但还是不能有任何闪失。
伏寿心里冷笑一声,曹操临行前吩咐过这些侍卫要确保天子的安全,刘协虽受制于曹操,但眼下曹操还是不能允许刘协死的。刘协一死,曹操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遭天下人猜忌,而没了刘协这个傀儡,曹操以後还怎麽高高在上发号施令?
见护卫来了,刘协道:“朕去宋贵人那里看看。”
张公公拦住刘协:“刺客还未抓到,望陛下三思啊。”
刘协道:“既然刺客仅一人,行踪又已败露,还有何可惧?”说着擡腿向门外走去,张公公也只好跟上。
伏寿终于觉得清静了,唤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去给自己准备沐浴的热水,自己则斜倚在榻上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她猝不及防地被身後伸出的一只手捂住了嘴……
……
几个侍卫护送着刘协赶到宋贵人的寝宫,宋贵人连忙出来迎接刘协,刘协见她安然无恙,问:“你可有看到那刺客?”
宋贵人摇头,她方才什麽都不知道,发现刺客的地方正是她的寝宫附近,这还是听侍卫说的。
刘协点点头,不再多言。在抓到刺客之前,仍不能掉以轻心,也许,刺客的目标另有其人呢?
先前去抓刺客的那一队侍卫追着那黑衣的刺客,左拐右拐,刺客进了御花园,侍卫们追进去後却不见了人影,寻了一圈,最终在角落的假山後面找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黑衣人。两名侍卫迅速上前,将刀架在那黑衣人颈上,侍卫队长一把扯下那人蒙脸的黑巾,待看一清那人面孔的一瞬,神情不由得一滞。
“张侍卫,怎麽是你?”侍卫队长瞪大了眼睛。
“被唤作”张待卫”的黑衣人额上满是汗水,他一动不动,瞪着眼睛,无助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侍卫队长见他这副模样,猜他八成是被人点了哑穴了,于是出手解了他的穴道。
那黑衣人喘了几下,终于可以出声说话了:“队长恕罪,属下是遭歹人暗算才变成这般模样!”
“到底怎麽回事?”侍卫队长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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