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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立马住嘴,原位坐好,葛怡薇拉了拉凌笳葭书包的带子,“不是还有一节课吗?你收东西干吗呢?”
凌笳葭拎起书包,四十五度角向下睥睨葛怡薇,发丝挡住大半的脸只剩两道冷冰冰的眼神,语气决绝毫无留恋,“我不读了。”
葛怡薇吓得掉凳,手忙脚乱爬起来,满脸震惊,“这麽有种?!”
接下来几天,都不见凌笳葭的身影。後排靠窗的那个座位一直空荡荡的,只剩在午後风里翻飞的雪白窗帘。明明窗外艳阳高照,可颜丛的心里像是在阴天发了霉,闷得难受。
回到办公室,高一的作业被收了上来,是篇作文练习。颜丛一本一本地翻开,发现上一次作业下面每一本上都有另一个笔迹的批改痕迹,笔力遒劲,笔锋锐利,稍显张狂。她忽然想起,上次她感冒,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是凌笳葭坐在旁边帮忙改的作业。
还记得当时作业一发下去高一的学生们就有人认出了这不是老师的字迹,颜丛便说是高二的凌笳葭学姐帮忙改的,此话一出,立马引起班上一阵躁动,小女孩小男孩们激动不已如获亲笔签名,还说要好好珍藏。兴奋的人群里只有代茜保持冷静,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颜丛细看上次的批改,凌笳葭改得很认真,除了字迹有刻意耍帅嫌疑外,内容上无可指摘。错误的拼写被圈出,生硬的表达被替代,她本来的英语水平很高,但给出的参考例句却从不刻意卖弄,都是低年级和後段班能理解的基础常用句。
颜丛望着那个红色的笔迹发呆,自己脑海中那些错误的语法,混乱的词句,好像也被改正了。那一种烦闷的心情,被轻轻地抚平了。
她真的,错怪她了。
不该那麽说的。
不管是什麽原因,都不该那麽说。
明明,不是那样的,她。
终于,颜丛鼓足勇气,当晚,在微信上——拍了拍凌笳葭。
几分钟後,凌笳葭回复了,十分高冷,只有一个字,“讲。”
“你......这几天怎麽不来上课呢?”颜丛自知理亏,语气卑微,发的小猫表情包一个劲地讨好地笑着。
“我退学了,不读了。”
“你开玩笑吧?”
“我想好了,我要出家。”凌笳葭甩过来一个位置,正是青城山上。
颜丛大惊,“你冷静一点啊!”
“我人生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人把我想得这麽不堪,我活着还有什麽意义,罢了,算了,都不重要了。”
“凌笳葭同学,你听我说,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爱情只是生活很小的一部分,何况你这还算不上爱情。”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颜丛怒,这怎麽还带骂人呢!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生气,顺毛要紧,颜丛赶紧继续哄,“其实,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你先不要冲动。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麽说,是我胡说八道,你大猫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嘛。”颜丛一口气发过去十个小猫,从上到下,排列成竖,哇哇哭泣。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我觉得这点事,还到不了报警的程度。”
“这点事?”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私了。”话刚说完,凌笳葭一个电话弹了过来,颜丛接起。
“星期天,约会,行不行,一句话。”凌笳葭开门见山。
“这周星期天我们要给蒙蒙过生日。”
“那下周。”
“下周我得去接种疫苗,我约了好久呢。”
“下下周。”
“我有个考试......”
电话那端传来凌笳葭倒吸冷气的声音,听得出她的耐心快要到达极限。颜丛赶紧解释,“我真没骗你,我可以给你看截图的!谁知道事情都凑一堆了呢......”
“那这周六,放学过後我们一起去吃饭。”凌笳葭退而求其次,“不准再说不可以!”
“好吧。”
这个“吧”字刺痛了凌笳葭,“这麽勉强?”
颜丛立马昂扬,“好的!”
凌笳葭低笑一声,挂断了电话,望着窗外的山中月色心情大好。她确实在青城山,但不是来出家的,而是陪妈妈来休息的。这几天她先是陪凌泽出席了自家推进的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发布会,然後参加了一个政府工程的招标会。她是凌家未来的继承人,业界人尽皆知,凌泽也有意培养她的眼界手段,带她出席各个重大场合,叫她耳濡目染。而她也没有辜负妈妈的期待,仅仅在学习方面,就是江渝八中的活招牌。
业界有些人曾在凌泽面前奉承,说凌总大格局,爱女如子,从来都将女儿作儿子培养。而凌泽淡淡扬眉,讥讽一笑,“我不需要儿子,也不用把女儿当成儿子培养,我很骄傲有笳葭这样一个女儿。”
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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