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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过一个想法,因灭世之祸,修真界都差点覆灭,更何况是关於龙的记载,还是关於怎麽变成一条纯种龙的方法,」顾渊峙一点点掰开谢仞遥的手指,「而常旭想尽办法,终於打听到,素月秘境的前身素月宗里,应当由有一本关於这方面的古籍。」於是,便有了他和谢仞遥的重逢。
谢仞遥感觉喉头有点乾涩:「所以你去了素月秘境,找到了那本古籍,开始了洗血?」
顾渊峙见他面色不好,笑意更大了些,他伸手捏了捏谢仞遥脸颊,温声道:「师兄,这些种种,都是我和常旭的合作。这件事情,也是我心甘情愿在做。」
「便是没有常旭,我也会去素月秘境找那本古籍。」
也幸亏在此期间吴林春闭关,不然以他的性格,断不能容忍这一切。
而常旭阴险狡诈,为了目的能不惜一切,顾渊峙反而更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有时玉川子说得也没错。
谢仞遥问他:「为什麽?」顾渊峙五指慢慢插进他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他稍稍扬眉,漆黑瞳孔里涌动着令人心惊的野心,他慢慢道:「师兄,那可是成为龙。」他不可能一直在钟鼎宗当一个老实的弟子,他也不可能和谢仞遥在一起後,让他跟着自己走在五大陆上,还要处处小心不得罪比他们强大的人。他更不能容忍别人觊觎谢仞遥时,他便只能像个废物一般,无能狂怒。他要这份美肆意地绽放在自己掌间,纵然他人瞧见,也不敢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他要即便灭世之祸来临,他也能保谢仞遥安然无恙。
然而按部就班的修炼终是太漫长,既然他有了龙的血脉,那麽他为什麽不能赌一把?旁人说他心不正,那他就心不正吧。
他要成为行云布雨,翻江倒海的龙。
谢仞遥低眉,去瞧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那洗血是怎麽个洗法?你别给我说,是把血都放出来。」「师兄好聪明,」顾渊峙笑着夸他,再无隐瞒,「只不过是将人的血放出来,当身体里没了人血後,龙的血脉就会开始滋长。」「每一回容龙血滋长三日,侵占人血的空间,三日後再将人的血吸收回未被侵占的脉络里,直到龙血完全代替人血。」谢仞遥在他手里的指尖蜷了蜷:「那要洗几回?」
顾渊峙逗他:「师兄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谢仞遥抬起头来,顾渊峙就看见他眼眶有些红,他还没说话,谢仞遥就抱住了他。柔软的唇从耳边滑到颈边,谢仞遥跪坐在他怀里,低声道:「说吧。」
顾渊峙搂着他,静了静,柔声道:「五回。」「那这是第几回?」
「第五回。」
「洗完血呢?」谢仞遥温温柔柔地环着他,但问出来的问题直中要害,沉稳冷静,「常旭和你合作,要你付出的代价是什麽?你变成龙後定然不好控制,他桎梏你的手段又是什麽?」「洗完血後的步骤还要进一步摸索,」顾渊峙抚上他的发,「常旭和我合作,他为我提供一应需要的灵石灵丹和灵草。我如果能成功变成龙,要为他随时提供龙血,和供他驱使一百年。」顾渊峙顿了顿,才又说:「他给我吃了一枚邪丹。」
谢仞遥的手顿时攥紧了。世上既有灵丹,那麽相应的自然有邪丹,灵丹为救人,邪丹为控制人。邪丹一丹对应一解药,一旦入肚,除非吃下解药,不然到了时限,人虽不会死,但灵根会被邪丹腐蚀掉。
对於修者来说,灵根被废,那还不如死了。
感受到谢仞遥搂在自己背上的手在抖,顾渊峙手插进他柔软的长发中,一下下地顺着,声音里带着安抚:「师兄别担心,我有自己应对的法子。」他也不是什麽傻子,常旭给他体内下邪丹,他也自然有化龙那瞬,反杀常旭的底牌。只不过这个法子他还没多少把握,所以还不打算给谢仞遥说。
他和常旭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表里不一的虚情假意。常旭把他当翅膀还没硬的鹰握在掌心里拿捏,但却不知道这只鹰,已经有了啄瞎他眼的本领。
但谢仞遥不是他这麽说一句就好糊弄过去的,顾渊峙说完,果真听谢仞遥下一瞬问:「什麽手段,你说来我听听。」他从顾渊峙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面上没有一点儿笑意。是真的生气了。
顾渊峙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两枚漆黑如墨的扳指,一大一小,玉做的,瞧着莹莹泛光,黑得似乎随时能从上头滴下一滴墨来。「钟鼎宗是'一山一寺带三宗'里的大宗门,」顾渊峙将其中一个小一点的带到了谢仞遥手上,刚刚好的弧度,「常常会有些散修来投奔,我挑选了一些,想法让他们归顺了我,」顾渊峙温声道:「现在有了一百多人,就藏在钟鼎宗外的层层深山里,我化龙那日,必不可能在钟鼎宗里化。我和常旭会前往这些深山里,而深山里,会提前布置好杀阵。」
他说的简单,但谢仞遥已经都听明白了。
「常旭是钟鼎宗四大峰的长老,修为最少也在元婴期以上,少说能抵抗片刻,」谢仞遥抿了抿唇,「再说这里离钟鼎宗太近了,长老遇害,钟鼎宗反应不会慢。」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顾渊峙:「到时你们来落琼宗。」顾渊峙道:「师兄不担心这样会拖落琼宗下水?」
如今落琼宗已经不止他们师徒死人,谢仞遥自然不会拖落琼宗下水,他道:「不用到落琼宗,就在半道。你和常旭往落琼宗赶,我和师尊往钟鼎宗赶。」
他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常旭死在半道,关落琼宗什麽事呢?」从听到常旭给顾渊峙下邪丹的那瞬,谢仞遥就起了杀心。
顾渊峙怔了一下,兀地笑了。谢仞遥看他笑,脸上还没什麽笑意,歪了歪头:「怎麽,觉得我平日里鸡都不敢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扳指:「这是你和那些人的信物?这都准备好了,应该不会是只为了杀常旭吧。」
顾渊峙有意哄他,交代的老实:「师兄,我要能活下去,不打算在钟鼎宗了。
他顿了顿:「也不想回落琼宗。」
王闻清於他,并无多少师徒之情。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顾渊峙道:「我想自己建个宗门。」
谢仞遥呼吸一滞。「这个就算是宗主令,一共两个,我一个师兄一个,」顾渊峙手臂一捞,又将谢仞遥抱回了怀里,他下巴搁在谢仞遥头顶,「如果能建起来,这个宗门,就是我和师兄的。」也许不会建什麽宗门,但总归要有自己的势力。不靠什麽当世大宗门钟鼎宗,也不靠盛繁时代的落琼宗。顾渊峙想做的,是有一个他自己建的後路。
而他所有的後路,都会给谢仞遥留一份。
谢仞遥手指摩挲着扳指的凉,半晌後低声道:「是真想成龙麽?」顾渊峙慢慢埋首在他颈边,许久过後,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仞遥沉沉出了一口气,揉揉他的头:「那师兄陪着你一起。」他笑了笑,道:「还要不要生辰礼物了?」
顾渊峙从他颈边抬起头来,眼睛亮了起来。谢仞遥觉得他哪有要变龙的样子,分明是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谢仞遥从储物戒里拿出来两个薄薄的木简,木简不大,方方正正的,正好能用手握住。
谢仞遥递给了他一个。
两张木简大小一样,上面都刻着一个圆形的小阵法,阵法极其复杂。顾渊峙看了两眼,是自己没见过的。
「师兄专门给我刻的?」顾渊峙反覆瞧着,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高兴,「看着不像攻击人的,是夜里会发光,映出师兄小象那种?」「你倒是敢想,」谢仞遥终於绷不住笑了,「是我刻的,但我阵法一道上不算精进,请教了不少小游,才琢磨了出来。」
「不是什麽攻击的阵法,也没有什么小象,」谢仞遥割破了手指,在两片木简上分别滴进去了一滴血,「但能让我们说上话。」他示意顾渊峙和他一样做。
顾渊峙也学着他的样子滴了两滴血进去,就见两片木简倏尔一闪,每片木简上的两滴血分别顺着阵法的刻纹流过去。所过之处极细的金光跟随闪过,甚是漂亮。「好了,」谢仞遥弯着眼睛,「你手放到你那片木简上,说句话算作以後启动这木简的咒语。从今往後你但凡说了那句话,我这边就可以接通,我们就能通过这个木简通话了。」顾渊峙不由地睁大了眼。谢仞遥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简,笑盈盈的:「我这边也一样。」
「是根据我家乡的一个物件做的,」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比较穷,送不起你太好的东西,就只能弄些这些小阵法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渊峙手放在了他那片木简上,谢仞遥听见他说:「师兄,我爱你。」
木简上金光稍顿,随之缓缓收敛,像是将这句爱语妥帖收好,放置进了薄薄的木片里。谢仞遥手上的木简一亮,顾渊峙的声音从木简里随之传来:「师兄,我爱你。」他指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不由得蜷了蜷,耳尖就跟着红了。「我很喜欢。」谢仞遥听到这句话同时从木简里和身边传来,他下巴被顾渊峙托起,露出了藏着丰盈黑发里的眉眼来。谢仞遥害羞起来便是这样,耳朵先红,慢慢染上脸颊。圆润的眼尾稍稍睁大,一双眸浸着层水光,里面藏着些羞怯。乖得人心软。顾渊峙弯着眸,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向他讨要:「师兄准备给自己的木简设置什麽话?」谢仞遥眨了眨眼,漂亮眼眸里映出顾渊峙的影子。片刻後,他仰了仰头,唇碰上了顾渊峙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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