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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缄放下笔来,笔墨有一滴溅到了纸上,萧翎就看着那一点墨晕开抽了抽嘴角,其实这个时候萧翎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注意到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
萧缄打量着萧翎,那眼神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来,只是他只能看到萧翎似乎是在发呆。
萧缄甚至这个时候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时候也能发呆……
其实是萧翎根本不敢只是萧缄的眼睛,只敢看些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他眼睛有些酸涩,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点墨痕,像是被抽了发条的机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萧翎腿都快麻了,眼睛更是眨都不想眨一下,几乎是要流出泪来,就在他想悄悄动一动时萧缄终於是又发话了:「平日里倒是不见你进宫这麽勤快,今天倒是天不亮就来了。」
这话不就是摆明了说他今天这麽早来肯定是有蹊跷吗。
听到这话萧翎才松了一口气,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听到这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是我昨天不是衣服湿了吗,我爹就带着我到重华宫他以前的住处去换身衣裳,结果我当时换完刚想出去找阿晏,结果就看到太后她老人家往这边来了,吓得我赶快跑了!」
「结果……结果回去就被我爹好好打了一顿,他觉得我不孝顺,哪有做孙儿的见到祖母就像见了鬼一样跑了的!」萧翎就是是带着愤懑说出来:「所以一大早就让我进宫来好好请罪,然後就在路上遇到了高宿。」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後几乎是声若蚊蝇。
「我今天在长宁宫听太后训诫了大半天……到现在脑袋都在嗡嗡地响。」萧翎垂下头,悄悄动了动腿才感觉舒服了些。
萧缄继续打量着萧翎,似乎是在打量是否可信,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一会的时间吧,但是萧翎却觉得无比漫长,简直跟他小时候府中请师傅来教他武术结果第一天就扎马步一样折磨人。
良久,萧缄摆了摆手,算是放过他了:「你回去吧。」
萧翎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乎是一刻都不想多带,脚底像是抹了油一眼几乎是滑出去的,结果可能是走得太急,在门槛上摔了一跤,整个人差点脸着地,痛的吱哇乱叫。
胡德悄悄看了眼萧缄,萧缄直接呵斥道:「这麽多人都看不见吗?还不去把他扶起来!」
周围的宫侍这才赶紧为上去扶起来萧翎,几个小太监将人扶了出去。
直到人走远了萧缄这才转头看向胡德:「你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今日他这话你怎麽看?」
胡德吓得汗都出来了,但是他服侍了萧缄这麽多年早就知道他的喜好,想都不用想,先是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奴才不敢议论世子!」
但是他接下来又迟疑地说道:「老奴倒是觉得世子是个纯良真性情的。」
意思就是说萧翎没有脑子,做事冲动也不怎麽计较後果,估计骗人都不会,也没脑子算计人。
萧缄没有再说话,只是摆弄着手上的笔,他正在画着一幅丹青画,画中女子有着独属於江南美人的温婉,眉宇间却又是英气勃发。
两种几乎是相冲的气质在她身上好似没了界限。
「罢了罢了,这小子是什麽样子的我还能不知道,实在是多虑了。」说罢他又重新提笔在画纸上题诗。
萧翎被两个小太监扶了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真觉得出丑简直是想要快点脱身的好办法。
看自己走路都能摔得狗啃泥,能又什麽坏心思呢?
他直到现在才敢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要被憋死了。
站得他腿都麻了,感觉腰部一下都感觉不到了。一出来发现也不过就过了半个时辰,他觉得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於是这麽想着才终於高兴了点。
萧翎想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心累,其实高宿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想进宫干什麽的。
今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萧翎还在梦乡中会周公,结果侍女就来报高公子来府里找他了。
萧翎还没完全醒,整个人脑子都是迷的,想着最近也没得罪他啊,这麽都追到自己家里来了?
但是接下来高宿就毫不掩饰地说明了来意。
当时萧翎瞧着这位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同窗不禁发问:「你这麽做对自己又没什麽好处,何必大义灭亲呢?」
高宿只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父亲和赵导不对付,也肯定赵导一定是已经向陛下揭举了……倒不如自己说出来,还能求了好出路。」
他其实昨晚听到父亲和兄长说安插在赵府的下人来报赵导晚上根本没回来,高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慌了,他当然知道赵导肯定会拖自己下水,但是他还是抱了点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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