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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落缓缓起身,来到如影洞外。
洞外那棵枫香树茁壮依旧,甚至要比十年前更加茂盛。红叶褪尽,它便以绿色生长,郁郁葱葱,枝叶极尽伸展,好似能够直接触碰到天空。
黎初落走到树下,看着这棵枫香树许久。擡眼向山下望去,能够看到半山腰的屋群,鳞次栉比,灯火通明,像是藏在山间林中的萤火。
夜晚里,这些灯火更显温暖,倒衬得她这里寒冷孤寂了。
可黎初落并不觉得。春夜露重,晚风寒凉,她在树下站了许久。
月色皎白,照亮她的周身,却映不入眼底。
左锦说得对,她为什麽一定要t死呢?
从前因为系统在侧监督,她每一步都必须走在剧情之上,连带着她的死亡也被早早安排好。
可如今,她不再受系统控制。
过了很久,黎初落慢慢动身,朝着山下走去,循着记忆中的模样,去看如今的落霞峰。
黎初落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後叫她:“峰主?”
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转过身一看,果然是朝流。
朝流见到她先是惊讶的神情,很快又把这些表情压了下去,唇边带上浅浅的笑容,说道:“峰主是在这里迷路了吗?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黎初落本来不想去的,听到他这麽说,又突然对自己的那间房好奇了起来:“好。”
朝流在前方为她引路,发现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风景发呆。朝流也向着她所看的方向看过去,所见之处是绿意盎然,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这样的景色朝流天天都可以见到,早已习以为常。黎初落环视着周围,低声说道:“这里的布局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
朝流向身侧的黎初落投去目光,说道:“落霞峰上一草一木,都是尊上亲手重建的。尊上为保持这里的样子,废了不少心神。”
黎初落终于收回目光,略带疑惑和探究地看着朝流。
朝流声音轻缓,为她慢慢叙述道来:“尊上六年前回到落霞峰时,落霞峰已成为仙盟的据点。尊上将他们从落霞峰领地里驱逐出去後,花了一年时间,事事亲力亲为,才将被仙盟毁得面目全非的落霞峰复原重建。”朝流顿了一下,看向黎初落,欲言又止。
黎初落示意他但说无妨。
“落霞红叶名动天下,属下早有耳闻。但我们回到落霞,山上红叶不知为何,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落霞峰上的灵脉被仙盟破坏得极其严重。起初我们都以为是灵脉受损,红叶才消失的,但尊上将灵脉修复完整後,红叶也没有回来。尊上用过许多其他的方法,皆是毫无作用。”他轻叹一口气,突然想到什麽,忍俊不禁道,“尊上甚至在宴书的怂恿下,差点做了用涂料将山上绿叶涂红的傻事。”
黎初落听着他说话,笑不出来。
朝流止住笑,认真地说道:“虽然无法将红叶复原,尊上也一直不曾放弃。丹心阁中有一阵法,终日运转,维持落霞峰四周的结界外,同时调息山上灵脉。若有一日,红叶重现,便会随着灵气流转,顷刻染红落霞满山。”
黎初落听了,说道:“日复一日地运转着一个阵法,对于身体的伤害很大。他不是觉得落霞峰有没有红叶都一样吗?”
朝流摇了摇头:“尊上没有和我说过这样做的原因。”他凝视着黎初落,“但我猜测……”
黎初落直接问道:“什麽?”
“我想,尊上这样做,或许是和峰主您有关系。尊上虽然不说,但属下能感觉到,他一直都相信着,您会回来。”朝流笑容温和,声音也轻柔,“亲手操持落霞峰的重建,一直运转阵法,也许是想,不论您会在哪一天回来,都能看到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落霞峰。峰主不必忧虑,无论尊上做什麽,都一定是向着落霞峰,更向着您的。”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岂不是要一直这样维持下去?”就算是成为了真魔,也经受不起这样的糟蹋。
“是的。在等到您归来之前,尊上会一直把阵法维持下去。”朝流说道。
“……”
“尊上一直都很关心您的,峰主。重英城那日,尊上还曾来问我,说想做些什麽小东西让您开心起来,缓解您醒来却发现已经是十年後了的怪异感。”
黎初落脚步一顿,有些愣怔地看着他,跟着他的话回忆,想到什麽:“那盏河灯……”
朝流说道:“那盏河灯是尊上亲手为您做的。”
与此同时,他停下脚步,说道:“在峰主,您的房间已经到了。”
黎初落站在门前,牌匾上写着“枫萧斋”三字。字迹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她肯定这绝对不是当年的那块匾了。毕竟在她死後,仙盟占领了落霞峰不短时间,也不会留着落霞峰上的东西。这块匾,应该是後来左锦重新做的。
她推门而入,见到屋内陈设,惊了一惊。
这间房不是她醒来时布满鲛纱的那一间房,相比起来,这间简直称得上是朴素。屋中只做了最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一个柜子。
床边围了一匹鲛纱,除此之外,唯一的色彩,便是桌上花瓶中的紫阳花。花朵颜色各异,娇艳欲滴。
朝流也是第一次进来,见到房中布置,惊异不已。这里是左锦亲手布置,但他没料到这里会这样的简陋,看向黎初落的眼神里带上担忧:“峰主,若是这里居住不便,可以为您另寻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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