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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杀招
“北沧,你快清醒过来,李长吟还在等你回去呢!”一柄银色龙纹环首刀随着尹洪湛急切又洪亮的声音一同飞入院中,听到李长吟之名的北沧瞬间被拉回了意识,施展疾步退入身後的竹林之中,点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将体内紊乱的真气重又恢复正常。
眼见北沧要从自己手中逃脱,周条正欲追上,却被尹洪湛呵住:“反贼,还想跑?”说话间尹洪湛手中的环首刀已与周条近在咫尺,周条却并不理会,甚至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北沧退走的方向疾步而去。
在竹林中一边靠着疾步与周条保持着距离藏匿身影,一边还在一刻不停地调理内息的北沧,眼见尹洪湛即将得手,不顾暴露自身位置的危险,大吼道:“他全身都有内力做护甲,你打他自己也会受伤的!”
尹洪湛全力挥出的一刀最终还是与周条擦肩而过,周条甫一听见北沧的声音,便即刻将内力凝聚于双足之上,甚至不等到尹洪湛收势,周条便已经重又出现在北沧近前,北沧无法只得提剑抵挡,双剑相交时分所産生的强大的剑气,甚至将周围的翠竹都拦腰砍断。
“为了救这麽个连内力都没有的人,你又何苦暴露自己的位置。你既然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就表明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这招有情无成对你,还有你们风满楼的五大护卫来说,是致命且无解的一招。”
北沧此刻已是相形见绌,为了勉强维持清醒他连说话的精力也没有。周条见状,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哈,北沧你又何必再继续支撑下去,难道你还指望刚刚那个连内力都没有的黄口小儿来救你吗?这招是我为了战胜你们特意自创的招式,现在你的眼前现在又该出现什麽样的景色了呢?”
“可是再过半盏茶的时间,你的内力就会被你耗尽,到时候油尽灯枯的可就是你了。”一阵冷峻阴沉的声音宛若无坚不摧的箭矢,直刺入周条的灵台。这招有情无成需要周条一刻不停地向外释放自己的内力,因而周条也可以立即感应到进入自己内力范围内之人的情况,可眼下自己竟然完全感应不到就在自己身後的这名男子的内力,显然此人的内力比自己甚至比易萧亭还要深厚。
“溪风,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救北沧!”
“方才被区区剑气击飞的人又是谁?若不是我及时接住了尹公子你,只怕公子现在还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呢。连内力都没有的人,还是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说着溪风将单手拦腰扛起的尹洪湛随手放下,还不等尹洪湛继续开口,溪风便施展着凌风疾步眨眼间出现在了周条身後。周条瞬间感受到了一阵令人胆寒的杀意,本能驱使着他旋即回身挡住了溪风手中的竹节铁鞭---寒波鞭。
“尹公子,快趁现在把北沧带回府邸!”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要来坏我的事!”眼见两次都只差最後一击便能毙命的北沧从自己手中被救走,心有不甘的周条怒吼道。
溪风一直沉默不语,他甚至都不曾用到内力,只是用着手中寒波鞭便将周条压制住。直到尹洪湛已经走出了二人的视野,溪风才冷笑一声,狠戾地在周条耳畔低声道:“和你一样,是个名为复仇的幽灵。”
周条的眼前分明还是溪风俊美的脸庞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可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内力便如潮汐般瞬间将他的周身填满,周条能感应到自己的内核顷刻间就在体内化成了齑粉。没有了内核的周条根本无法控制住体内四散奔逃又互相排斥的两股内力,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周条面前,却又异常清晰敏锐地感受着自己仿佛被人一片一片撕碎般的痛苦。
溪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因为极端的疼痛而扭曲的脸庞,浑身都被内力折成不可思议的形状。溪风旋即反身赶回北沧身侧。尹洪湛未曾修炼过内力,自然不知北沧此刻到底为何会宛若一个睁着双眸的活死人一般。他本想去沈琮与青莲藏身的地下密室,却又不记得路途,只得随意找了间最近的屋子先将北沧放下。
赶到的溪风旋即点了北沧的几处穴位,又用自身的内力帮助北沧重新将体内紊乱的真气重又循环了一周,北沧才彻底清醒恢复过来。
“周条呢,他在哪里?”恢复意识的北沧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他本身的内力并不深厚,又那样毫不顾忌地长时间释放,我还没与他过几招,他的内核就因为几次三番地强行运力毁于一旦了。我离开之前特意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些我的真气,让他不至于那麽轻松地就死去。北楼主要去看看那人的惨状吗?”
北沧擡眼看了看别夕阳染成一片血红的天际,轻叹了声说道:“算了,有什麽好看的。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手刃杀了师父的凶手!”
“什麽!云大侠去世了?”尹洪湛听闻惊诧地喊道。
溪风听罢也扼腕叹息了片刻,说道:“他那一招对于你们还有云大侠来说确实难以招架,他利用自己与你们的真气完全相斥这一点,通过让自身的内力不断渗透入你们体内,扰乱你们体内的真气的运行,从而扰乱你们的五感。想来他也是拿这一招对付的云大侠。”
三人沉吟片刻,北沧情难自抑地怒吼了一声,但很快又换回了平时的神情,对尹洪湛说道:“你们二人怎麽到这里来的?城里的情况如何了?”
“北沧你放心,这几日我和袁中带领安洋城内的百姓们暂时离开安洋城避难後,又恐你们不是易家军的对手,所以便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我和溪风是在城外偶遇的。”
“前几日影主去帮阁主和白芷姑娘击败霜影,我本来也想同去却被影主拦下。露衣已经无碍,只需再静养几日,有高崖在小屋陪着他。我左右无事,便想着来李府看看是否有用得上在下之处,正巧碰上了袁中与尹公子。”
北沧点了点头,又问道:“袁中呢,他去哪里了?”
“袁中说他感应到竹林内与竹林外都有不同寻常的内力,所以我就和他分头行动,我们二人来这里,他去了竹林外勘察情况。”
“看来是孙将军他们那边出了什麽事,我们快赶过去!”
竹林之外的战场上,易萧亭与郑临的合招将顾明与孙晏二人困在凄水剑与寒影棒之间,一旁的苏晔想前去破局,却被吴风的秋武枪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动身。多亏了从残阳中出其不意闪出的碎黄剑打了易萧亭与郑临一个措手不及,二人的武器甫一离开,瞬间空出的缝隙给了顾明与孙晏脱身的机会。
袁中施展着疾步飞身接过被弹开的碎黄剑,在空中便向向易萧亭与郑临二人一挥,凝聚着袁中内力的剑锋瞬间将二人击飞了数丈之远。袁中尚自来不及与三位将军问候,早已杀红了眼的易萧亭旋即提剑回身向袁中杀来,顾明与孙晏见状,二人也心照不宣地拦住了郑临的去路。
易萧亭的剑法不仅凶狠非常且每一招都孔武有力,再加上他极快的出招速度,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出招与收势,他的这招以攻为守若换做是普通的习武之人,只怕光是要接下他的一招便已是竭尽全力,更枉论要反击。
不过袁中的招式本就是偏向防守反击的类型,易萧亭几乎是燃烧内力的十几招杀招都被袁中闲庭信步地防了下来。易萧亭见自己的招式都仿佛泥牛入海,被袁中的碎黄剑化为无形,只觉心中更加急躁,体内几乎所有的内力都被他凝结到了凄水剑之上,再加上他本身就骁勇善战,反倒在气势上压过了袁中。
袁中虽被暂时压制,但是他清楚现在并不是和易萧亭对决的时机。易萧亭现在近乎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想要将眼前所有的事物毁于一旦。袁中也清楚,没有内力的三位将军和郑临与吴风也无法相持多久。
随着易萧亭内力的急速消耗,他用以维持全身防御的真气也渐渐弱了下去,袁中见状旋即反守为攻,将真气凝结于碎黄剑上使出一招劲风浅香,在两剑相交的瞬间,碎黄剑便将凝结在凄水剑剑柄上的真气尽数搅乱,易萧亭顿感自己手中的剑仿佛有千斤之重,出招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袁中继续乘胜追击,一招兰凝曙露之後又是一招露浓晚笑,袁中的招式并没有任何华丽的炫目的出招,却出奇地能让人感到如大地般的沉静厚重。三招下来,易萧亭感到手中的凄水剑愈发沉重,自己也愈发难以将内核中的内力凝聚起来,所有的内力都仿佛在内核这个本该凝练出内力的地方,不断地化解。
“好卑鄙的剑法,你竟然用剑来扰乱别人的内力!”
“我练武的资质与天赋都是平平,但是只要我能挡下所有人的攻击,借力打力以力化力,也不失为一种生存之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面盾,到底能挡下我多少的攻击。”易萧亭所幸彻底放弃了自己体内已然脱离自己掌控的内力,他当年挣脱桎梏咬死看守的士兵救出各位将军,靠的也是自己这一身多年的沙场厮杀练就的力量。
他嘶吼着举剑复又向袁中砍去,可这一次袁中也不再防守,反而是主动地与易萧亭短兵相接,易萧亭体内一刻也不曾熄灭的仇恨与愤怒之火,将易萧亭的力量又增强了许多。袁中不慌不忙地将易萧亭每一次的攻击都完美地接下。
十几招下来易萧亭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袁中不等易萧亭换招补救,旋即一招晨光照岸,将易萧亭凝聚在凄水剑上的所有力量又尽数还给了他,易萧亭瞬间被那力量打得连连败退。
郑临与吴风见状,也都不顾眼前的对手,回身便向易萧亭的方向赶去,二人合力才止住了易萧亭後退的势头。可当易萧亭想要再次起身时,却只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倒在二人怀中竟然都无法起身。
袁中施展疾步紧跟着易萧亭,转眼他已经来到了易萧亭的眼前,还不等袁中开口,易萧亭一把推开郑临与吴风,朗声说道:“好一张坚不可摧的盾,不仅能将人的攻击化于无形,还能将承受到的伤害加倍奉还,不过我还有一招......”
易萧亭说着擡眼看向袁中,突然失控般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你是风满楼五大护卫之一的袁中,没想到数年未见,你我如今的情况竟与当年完全颠倒......怪不得你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置我于死地,可是这些士兵并未参与当年的讨伐风满楼的战役,你不该这样杀害他们!”
易萧亭撕心裂肺地怒吼着的同时,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瞬间一股强力的内力骤然从易萧亭体内向外涌出,赤色的血液也汩汩从易萧亭的七窍中流出。袁中见状只得向後退去,用剑勉强稳住身形,并将匆匆赶来的三位将军护在身後。
易萧亭身後明白他心思的吴风与郑临二人不由地惊呼着,却被易萧亭怒斥,让他们二人有多远滚多远。然而吴风与郑临二人相视着点了点头,顶着那股内力艰难的回到了易萧亭身後,各自将手掌覆在易萧亭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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